白潇潇追问。
“你没看错?”
“错不了!”
康赫拍胸口。
“他还老说阿拉,跟吴大夫一个调调!我听得真真的。”
这话一出口,白潇潇眼皮都没多抬一下,转身就往外走。
出了七大队的大门,她把白音还给乌力吉。
伸手搭着马鞍往上攀,脚下一滑,小腿差点撞上马背前鞒。
苏隳木实在看不下去,几步上前,手一抄就把人托起来,往自己马背上轻轻一放。
“大小姐,我们能不边想事边爬马吗?要不您先坐稳,再慢慢琢磨,成不成?”
他特意绷着脸,指望压一压她的脾气。
谁料她反手就朝他皱鼻子,拖着调子软声哼。
“那你扶我一下嘛~好不好嘛~”
他媳妇儿这毛病,他是真拿她没辙。
那一瞬,苏隳木耳朵尖忽然发烫,脑子里只剩两个念头在打擂台。
她说话怎么总带股子甜味儿?
不对。
不是甜味儿。
是黏糊糊、像刚出锅的芝麻汤圆那种糯米腔。
“你干什么呀~”
“好不啦~”
怎么随口一句话,都像糖蘸了蜜,还撒在人耳根子上似的?
太赖皮了!
苏隳木喉结上下滚了滚,整个人早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行吧行吧,大小姐。”
他声音发虚。
“您说什么都算数。您乐意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
回到营地,白潇潇坐在小凳上,回想刚才在牧民家听到的每一句话。
心里已经捋得明明白白。
什么水鬼、毛怪、狗不见了……
十有八九都是袁建华在背后搅局。
昨儿她刚翻完帮扶小组送来的材料。
清清楚楚写着,袁建华前两天才在七大队搞过宣讲。
今天一听康赫开口,桩桩件件对得上号。
可问题来了,图什么?
要真就是嘴馋……
头一批丢狗的大队早够他啃几顿了,哪还轮得到现在这儿演双簧?
所以白潇潇干脆设个套。
让丁大牛去散话,说她要收活狗。
为什么找丁大牛?
因为他是汉人,事儿一讲他就懂,不用兜圈子。
等丁大牛一趟跑完,折回来却只甩给她一句。
“白老师,大伙儿都讲了,你这回想剥狗皮怕是没戏喽。”
“怎么就干不成?”
“还不是那帮人嚷嚷,偷的全是牧民家天天见、摸得溜熟的土狗!你真扒下来拿去卖,谁瞅一眼不认得啊?”
不图吃肉,也不图卖皮,那图什么?
白潇潇把这事来回咂摸了好几遍。
最后脑子一亮,蹦出俩字。
找乐。
袁建华这人,骨子里就瞧不上别人。
当初灌曾庭浩喝酒,说不定就是单纯觉得,我瘸了,你也别想囫囵站着。
那人刚被狼啃过,身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脏东西。
再喝顿大酒,烧上头,糊里糊涂烧傻了,搁这缺医少药的年月,真不稀奇。
谁承想,老天爷不按套路出牌,曾庭浩直接没了。
文件立马下来,袁建华一夜之间从高台跌进泥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