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歪的人,找不到比自己强的撒气对象,就专挑软乎的捏。
人惹不起,就拿活物开刀。
牛马太壮,不好近身,羊又太温,拧不过劲儿。
唯独狗,灵、认主、跑得快,可也最经不起欺负。
但草原的狗,都是人家心头肉。
没人敢明着动手,只好编出个水怪物的名头,甩锅给看不见摸不着的鬼神。
这就是白潇潇捋出来、兜得住的全部门道了。
回到家,她把想法全倒给了苏隳木。
这段话她说得又轻又顺,换个听的人,八成以为在瞎编段子。
好在对面坐着的是苏隳木。
哪怕她真扯谎,他也肯当真。
为什么不信?
自家媳妇多招人疼啊,睁眼说瞎话?
她有那心思吗!
他点头应声。
“嗯呐,袁建华,妥妥不是个善茬。”
说话时支着下巴,眼睛直愣愣看着白潇潇。
“你说的我信,可光咱们信,不够劲儿。得让旁人也信才行。”
这时太阳正毒,屋里闷得蒸笼似的。
白潇潇热得受不了,随手松了松领口,抄起笔记本哗啦哗啦扇风。
她扇得急,有一页纸差点飘到地上,连忙伸手去按。
苏隳木目光跟着往下溜了一截,忽然一顿,马上扭脸看天花板。
怎么回事?
他家小媳妇儿最近是不是伙食太好了?
皮肤嫩得能掐出水,腰身线条也越来越勾人。
估计是长开了。
早前哈斯问起这事,他就琢磨过。
男的二十啷当岁还抽条呢,女的更别提。
女大十八变,越变越亮眼,可不是白说的?
白潇潇本来就好看,再这么变下去,还能不能让人安心过日子了?
可眼下正聊正经事,胡思乱想不合适。
他心一横,伸手就把笔记本抢过来,先啪一下狠拍自己手心。
然后才摊开本子,使劲给白潇潇扇风。
白潇潇歪着头看他,目光清亮。
“你打自己手心干什么?”
“得先给自己打打气,才好给大小姐扇风呢。”
苏隳木说着,又抬手在左手心轻轻拍了两下。
这话听着就挺逗。
白潇潇忍不住笑出声。
两人干脆挨着毡房门口坐下,一抬头,正对着阿戈耶家那片院子。
苏隳木一边给她摇扇子,一边眯着眼往远处瞅。
老远就瞧见那只小狗撒丫子冲出院子,在太阳底下疯跑。
可没一会儿就蔫了。
地表烫得跟铁板似的,小家伙脚底板直冒烟,转头就哼哧哼哧滚回屋了。
他见了哪肯放过,立刻戳戳白潇潇胳膊。
“快看快看!你家娃儿出门溜达呢!狗像谁?像你!傻乎乎的,一热就投降。”
白潇潇压根不恼。
在海市那会儿,她见人总想躲。
等到了草原,爷爷撂下一句你得一个人过。
可这儿的天、地、风、草,全都没打招呼就朝她凑了过来。
人心里暖了,就忍不住想对别人也热乎点。
血缘是这样,朋友是这样,喜欢上谁更是这样。
所以白潇潇说。
“他们信我,我信得过。”
这话听着简单,却挺有劲儿。
苏隳木瞅她一眼,咧嘴乐了。
“这么想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