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南巷的路灯是老式钠灯,橙黄光晕裹着飞虫,在青石板上投下模糊的影。
苏砚把车停在巷口五十米外,白大褂下摆沾着仓库里的霉味,指节抵着方向盘,盯着第七盏路灯下那道颀长的身影——裴溯穿深灰西装,袖口挽至小臂,正垂头看表,路灯在他金丝眼镜上镀了层暖光,倒像是专门等在这里的。
手机在腿上震动,是裴溯发来的消息:“我看到你了。”
她喉结动了动,推开车门时,晚风卷着巷子里的潮味涌进来。
七年前的暴雨夜突然在眼前闪回——那天她值夜班,妹妹说要去买薄荷糖,结果再也没回家。
而此刻,她口袋里的蝴蝶发卡硌着大腿,裂痕里的血渍早被时间浸成暗红,像块烧红的炭。
“苏法医。”裴溯转身,声音比路灯还凉,“匿名邮件里的地址,你确定没告诉过其他人?”
他离她三步远站定,西装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内侧绣的银线蝴蝶——那是他母亲临刑前用血画在他手心的图案,后来他让人绣了一百只在所有西装里。
苏砚知道这个细节,就像他知道她白大褂内袋永远装着妹妹的发卡。
“没有。”她摸出发卡,金属边缘刮过指腹,“但有人想让我看些东西。”
树影突然晃了晃。
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从巷尾转出来,帽檐压得低,却在经过路灯时抬了抬下巴——是马文,他们上周刚雇的私家侦探,擅长追踪,也擅长被追踪。
“周围三个摄像头,两个坏的,一个对着垃圾桶。”马文走到近前,声音像砂纸擦过铁皮,“但刚才有辆银色面包车在巷口停了三十秒,没挂牌。”
裴溯的指尖轻轻敲了敲西装裤缝——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苏砚盯着他的手,想起上周在解剖室,他就是用这双手按住她要翻动尸体的手腕,说:“你妹妹的案子,凶手可能比我们更懂法医的逻辑。”
“去路灯下。”苏砚率先抬脚,白大褂口袋里的碎镜子硌着心口,“如果是陷阱,他们等的是我,不是你们。”
第七盏路灯的灯杆上,用透明胶带贴着张便签纸。
裴溯先一步摘下,借着手机冷光看了眼,眉峰微挑:“进入巷尾废弃电话亭,输入密码‘SEED-RESET’。”
马文的拇指蹭了蹭帽檐下的耳麦——他总在追踪时戴微型监听设备。
“电话亭我查过,三年前就拆了线路,现在是流浪汉的窝。”他压低声音,“但上个月有人用强酸腐蚀过铁皮门,新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