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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蝴蝶未死(2/2)

裴溯的手指在她发顶顿了顿,抬头看向苏砚。

她正望着院角的秋千架,木头上的红漆已经剥落,却被人新刷了层清漆,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明天。”苏砚说,声音轻得像落在秋千上的一片叶,“我们去个地方。”

裴溯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还有影子背后翻涌的暗潮。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指腹触到她耳后冰凉的皮肤:“我让人查过安宁研究所的产权。”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上个月刚做过变更,新业主的名字...是林正华。”

苏棠的笑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小女孩举着半枚蝴蝶发卡,追着一只蓝翅膀的蝴蝶跑过院子。

那只蝴蝶扑棱着飞过围墙,往城市的西北角去了——那里,废弃的安宁心理研究所正隐在暮色里,像只蛰伏多年的茧,等待着被刺破的时刻。

雨幕在凌晨四点停了,安宁路37号的铁门生着锈,被裴溯的皮鞋尖轻轻一抵,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苏砚的帆布包擦过门柱,指尖碰到墙皮脱落的碎屑——和苏棠描述的“秋千后墙纹路”一模一样。

她望着院内疯长的野蔷薇,花刺勾住裤脚时,突然想起妹妹昨夜蜷缩在她怀里说的梦话:“蝴蝶在茧里哭,姐姐,我听见心跳声。”

“小心台阶。”裴溯的手掌虚虚地护在她后腰,西装下摆扫过满地碎玻璃。

地下室的霉味裹着某种化学药剂的甜腥味涌上来,苏砚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正中央那台老式脑波监测仪,荧光屏上竟还亮着幽绿的光斑,像只未闭合的眼睛。

“有人最近来过。”裴溯蹲下身,指腹抹过监测仪的金属外壳,“灰尘是新积的,最多三天。”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在空旷的地下室激起回音。

苏砚的手电筒光束扫过墙面,泛黄的实验记录贴得密密麻麻:“ST-01情绪阈值测试失败”“ST-04记忆重构出现排斥反应”,最下方一张被撕掉半页,残留的字迹里,“苏”字的草字头格外刺眼。

“这里。”裴溯的声音突然变紧。

他站在靠墙的铁皮柜前,锁孔里插着半枚蝴蝶发卡——和苏棠床头那枚断口严丝合缝。

苏砚的呼吸骤然急促,指甲掐进掌心,却还是稳住颤抖的手拉开柜门。

一沓泛黄的文件倾泻而下,最上面那张A4纸的标题让她血液凝固:“ST-07苏棠六岁记忆植入可行性报告”。

“秋千架、白大褂、‘蝴蝶住在茧里’……”苏砚的喉咙发涩,指尖抚过文件里的脑波图,“这是她的梦,他们给她植入的记忆。”她抬头时,看见裴溯正盯着文件末尾的签名栏——“林正华”三个字被红笔圈了又圈,旁边批注着:“建议终止实验,系统需要更稳定的样本。”

手机在此时震动,是宋杰的消息:“赵天明在看守所自残,要求见你们。”

看守所的探访室弥漫着消毒水味。

赵天明的左手腕缠着渗血的纱布,右手指节敲着桌面,眼尾的皱纹里凝着笑:“苏法医,你妹妹的梦甜吗?”他突然向前扑,被铁栏撞得咳嗽,“告诉裴律师,他妈妈的死刑报告……也是我们系统的‘实验成果’。”

苏砚的指甲深深掐进椅面。

裴溯的手指在桌下攥成拳,喉结动了动,声音却冷得像冰锥:“你想交换什么?”

赵天明的笑声突然变了调,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林教授在等你们。”他说着,从袖管里抖出张字条,“但你们永远找不到他——除非……”

警报声在此时炸响。

狱警冲进来拖走赵天明时,裴溯眼疾手快捡起那张字条,背面用修正液涂着模糊的监控编号。

“监控室。”裴溯扯着苏砚的手腕往外走,西装袖口擦过铁门时撕开道口子,“他昨夜见过人。”

监控画面跳转到凌晨两点十七分。

穿囚服的赵天明站在放风区角落,背对着摄像头。

画面雪花噪点里,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走近,抬手时露出半截银色袖扣——和裴溯母亲遗物银链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是他。”裴溯的拇指重重按在暂停键,指节泛白,“七年前我在法院门口见过,给我母亲递最后通牒的人。”他的声音突然发哑,“宋杰说ST-01是最早的实验体,而我母亲……她的死刑报告编号是0715,和ST-01的激活时间完全重合。”

苏砚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技术科发来的消息:“残页鉴定完成,恢复内容已发送。”

深夜的法医办公室,台灯在两人之间投下暖黄的光晕。

苏砚展开打印纸,恢复的字迹在灯光下泛着淡蓝:“林教授建议终止实验,但遭到更高层反对。系统需要能被意识操控的‘完美证人’,他们要的不是真相,是能被编织的真相。”

裴溯的手指抚过“系统”两个字,像是要把纸戳穿:“赵天明只是棋子,林正华是执棋人,而他们背后……”他突然抬头看向苏砚,瞳孔里的冷火几乎要烧穿夜色,“是当年推动我母亲死刑的同一批人,是给苏棠植入记忆的同一批人。”

窗外的月光爬上苏砚的肩。

她摸出随身携带的解剖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七年前,就是这把刀写下了裴溯母亲的尸检报告,成了“系统”定罪的“证据”。

“明天去医院。”裴溯突然说。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张照片,是技术科根据陈东描述复原的ST-03:十岁男孩左眼角的痣,和苏棠梦境里“推她荡秋千的小哥哥”轮廓重叠。

“林宇航,ST-03,当年逃出的实验体,现在是脑科医生。”他的手指在照片背面敲了敲,“苏棠的记忆锁,可能只有他能打开。”

苏砚望着窗外渐亮的天光,想起昨夜苏棠攥着她的手说:“姐姐,荡秋千的哥哥说,等蝴蝶翅膀硬了,就能撞破茧。”她摸了摸口袋里的ST-07文件,又看了眼裴溯手里的ST-03照片——两个被系统困在茧里的孩子,或许正是撞破黑暗的那对翅膀。

晨雾漫进办公室时,裴溯的手机弹出新消息:“林宇航今日坐诊市立医院脑科。”他合上手机,看向苏砚的眼睛里有暗潮翻涌:“该去唤醒那只蝴蝶了。”

清晨六点的市立医院脑科楼层还浸在薄雾里,消毒水味混着晨间清洁的拖把水气息,在走廊地砖上洇出一片潮湿的灰。苏砚的白大褂下摆扫过墙面,袖扣撞出细微的声响——那是裴溯昨夜塞进她口袋的,说是“沾过法院阳光的银饰,能镇住实验室的阴”。

电梯门开的瞬间,林宇航正好从诊室里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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