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在城市的阴影里继续运行。
另一边,苏砚对物证的复核也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她再一次检查了从林婉清疗养院房间里扣押的全部私人物品。
这一次,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一本看似普通的旧病历上。
病历的纸张已经发脆,但在夹层里,她的指尖触到了一丝异样的厚度。
她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将其剥离,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滑落出来。
照片上,两名穿着研究服的年轻女性并肩站立,背景是实验室冰冷的金属门。
其中一人,正是风华正茂的林婉清。
而另一人,面容陌生,眼神清冷而锐利,她胸前佩戴的工牌上,一行字迹清晰可辨:白塔项目首席研究员·陆知遥。
苏砚立刻在内部人事系统中检索这个名字,得到的结果却是——查无此人。
所有相关的入职、履历、甚至离职信息,都被抹除得一干二净,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更让苏砚感到毛骨悚然的是照片的背面,那里有一行娟秀而无力的字迹,像是林婉清的手笔:“她问我,如果记忆能被剪断,爱,会不会也随之断裂?”
夜色渐深,心理支援组的办公室只剩下苏棠一人。
她正在整理白天的培训资料,将那两幅画的细节特征与童年的记忆碎片做着比对。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一阵轻微的声响打破了寂静。
那是一种极其熟悉的脚步声——缓慢,拖沓,每一步都像在地面上蹭一下,仿佛双脚被无形的枷锁拖拽着。
这个声音,苏棠在疗养院的走廊里听了整整十年,那是母亲林婉清独有的行走节奏。
一瞬间,苏棠的血液几乎凝固。
她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贴着墙壁,向声源处挪去。
脚步声最终停在了档案室门口。
那人进去了,却没有开灯。
门缝里,透出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映照出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档案柜前急切地翻找着什么。
苏棠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推开门,同时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那人被惊得浑身一颤,立刻放弃了手中的文件,转身就向另一侧的窗户扑去。
他的动作异常敏捷,在苏棠冲过去之前,便干净利落地翻出窗外,消失在夜色里。
一切发生得太快,苏棠只来得及看到一个仓皇的背影,根本无法辨认。
她冲到窗边,只看到楼下空无一人。
再回头时,她发现对方在慌乱中留下了一点东西——一张被撕掉一半的纸片。
她捡起纸片,上面是打印的宋体字,内容让她遍体生寒:“SY07接触者名单·级别:清除。”
SY07,是她自己。
这张名单,是要清除所有和她有过深入接触的人。
但这不是最可怕的。
在将纸片拼合的瞬间,她的指尖在撕裂的边缘,触到了一点细微的、蜡质的残留物。
她用指甲轻轻刮下一点粉末,凑到鼻尖,一股熟悉的味道瞬间贯穿了她的记忆。
是她童年时最喜欢用的那个德国品牌的蜡笔。
为了寻找线索,她在废弃精神病院的井口画蝴蝶时,用的就是这一款。
这意味着,那个潜入档案室的人,不仅对她的过去了如指掌,甚至在刻意模仿她的行为痕迹,试图制造一种“苏棠曾经来过这里”的假象。
一张无形的网,正在从四面八方收紧。
敌人不只是在暗处窥伺,他们已经开始行动,用她最熟悉的过去,为她编织一个无法挣脱的陷阱。
冰冷的恐惧和炽热的愤怒在苏棠胸中交织他们必须反击,必须将那个藏在最深处的鬼魂,逼到阳光之下。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苏砚的号码,声音冷静得像淬了冰:“姐,他们开始布局了。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打出我们手里的牌,哪怕是冒险,也要把水搅浑。”
电话那头的苏砚沉默了片刻,随即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回应:“我明白。准备好,好戏该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