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楚山河是被你……”

“被我废了。”那道身影点头，“他太贪了。为了获取力量，不惜献祭自己的全部。这种人的灵魂，早就被邪神之种腐蚀透了。留着也是祸害。”

它看向远处那些正在溃散的玄天门大军，看向那些倒在废墟中的幸存者，最后看向冷凝霜——看向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里，那团微弱的光芒，正在轻轻跳动。

“那个孩子……”它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吸收了凌影的执念？”

凌风心头一震。

“您……您知道凌影？”

“当然知道。”那道身影轻叹，“他是用你的血和记忆造出来的，与我同源，却又不同。他本可以成为楚山河手中最锋利的刀，却选择了背叛。”

“因为他感受到了爱。”

它看向冷凝霜，看向她那双含泪的冰眸，看向她死死护着小腹的手。

“这孩子有福气。有爱他的父母，有愿意为他赴死的兄弟，有——”

它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还有我这个爷爷。”

凌风眼眶一热。

爷爷。

这个词，从他出生起，就从未有机会喊出口。

“父亲……他……他还有话留下吗？”

那道身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它抬起手，指向天空。

“那里。”

凌风抬头。

天空深处，在那道正在缓缓消散的邪神投影之后，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青铜宫殿，悬浮在无尽虚空中。宫殿大门紧闭，门上刻着四个古字——

混沌帝墓。

“你父亲真正的遗骸，完整的传承，都在那里。”那道身影道，“想要彻底消灭邪神，就必须进入帝墓，拿到那柄真正的混沌帝剑。”

“只有帝剑，能斩断邪神与这方天地的最后联系。”

它看向凌风，眼中满是期待与……不舍。

“风儿，爷爷的时间不多了。邪神之种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很快它就会重新夺回控制权。在那之前——”

它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枚灰蒙蒙的、布满裂痕的古朴令牌，缓缓浮现。

“这是混沌帝令，与你的混沌令本是一对。持此令，可入帝墓。”

凌风颤抖着接过。

令牌入手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入体内，那些几近枯竭的神源，竟开始缓慢恢复！

“去吧。”那道身影轻声道，“去取回属于你的东西。”

“斩断这万年的因果。”

它转身，看向那颗正在剧烈震颤的巨大眼球。

“这里，我替你挡着。”

凌风握紧令牌，眼眶通红。

“爷爷……”

那道身影没有回头。

只是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走吧。”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凌风咬牙，转身抱起冷凝霜，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天空深处那座青铜宫殿疾射而去！

身后，传来那道身影最后的声音：

“孩子，告诉那小家伙——”

“爷爷……爱他。”

（凌风冲入混沌帝墓的瞬间，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他回头，只见那颗巨大的眼球轰然炸裂，那道身影与邪神之种一同，化作漫天光点。光点中，隐约可见一张苍老的脸，对着他，露出最后的、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