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他在心中默念。

“我在。”系统的回应依旧冰冷而精准。

“我们……赢了吗？”

“根据预设胜负判定标准：敌方失去战斗力，己方占据积分榜首位。结论：胜利。”

“那史勇呢？他的牺牲，在你这套判定标准里，属于什么？”历勿卷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和难以言喻的悲凉。

“……”系统罕见地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数息后，才再次回应，“个体单位‘史勇’的行为，属于为达成团队终极目标而进行的非预期性资源损耗。其行为提升了任务成功概率，但导致了不可逆的‘资产’损失。根据核心协议，建议对类似行为进行风险评估与流程优化，避免未来再次发生。”

“资源损耗……资产损失……流程优化……”历勿卷咀嚼着这些冰冷得没有丝毫人情味的词汇，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到极致的弧度。系统的逻辑，依旧是那么高效，那么……残酷。它看到了胜利，看到了数据，看到了最优解，却看不到流淌的鲜血，听不到同伴的哭泣，感受不到那份沉甸甸的牺牲所带来的灵魂拷问。

是啊，系统本就是“绩效天道”的一部分，是另一种形式的“管理程序”。它辅助自己，但其底层逻辑，真的完全理解并认同“生命的价值在于自由的探索，而非数据的堆砌”吗？

这一刻，历勿卷对系统的本质，对自己所行走的这条道路，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深刻质疑与反思。

“历师兄，”苏柒柒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担忧，“你的伤……”

历勿卷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他看向苏柒柒，看向周围所有望着他的同伴，他们的眼神中，有悲伤，有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生死后愈发坚定的信任。

他知道，现在不是沉溺于哲学思辨的时候。团队需要他，外界虎视眈眈，秘境试炼也还未真正结束。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迷茫与痛苦强行压下，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柒柒，清点战损，统计剩余资源和可战斗力。”

“派人……妥善收敛史勇道友的遗骸。”

“警戒四周，防止有人趁火打劫。”

“至于他们……”历勿卷的目光再次扫过九天剑阁众人，眼神复杂，“……暂时看管起来，若有余力，给予最基本的伤势处理，确保不死即可。”

他一条条下达着指令，重新扮演起团队核心的角色。

胜利的代价，他已经清楚地看到。

但这代价，是否意味着道路的错误？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打破旧世界枷锁过程中，不可避免的阵痛？

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路，还要继续走下去。

为了史勇，为了身边这些信任他的同伴，也为了他内心深处，那个关于“自由探索”与“创造价值”的逍遥之梦。

只是，这条路上，从此多了一份无法磨灭的沉重，与一份必须时刻进行的、鲜血写就的反思。

积分榜上，“忘忧峰”三字金光闪耀，标志着一段传奇的开启。

而这传奇的背后，是牺牲，是伤痕，是一个领导者于胜利光环下，悄然滋生的、关乎道途本质的深刻困惑与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