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抱怨，没有麻木，眼神专注，甚至带着一种……找到了方法的明亮光彩。他们轮流练习，相互指出细微的谬误，在短暂的休息间隙，也不是无所事事，而是快速交流着刚才练习的体悟。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严律己清晰地感知到，这几名弟子施展“庚金指”时，灵力的凝练度、稳定性，以及法术成型的速度，竟比以往他见到时，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更重要的是，他们脸上不再是以往那种被任务压得喘不过气、眼神空洞的疲惫和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成就感的、虽然疲惫却精神奕奕的状态！

那一瞬间，严律己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

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或许可以称之为“困惑”，甚至是一丝微不可察的“触动”——如同毒蛇，悄然钻入他坚若磐石的道心。

难道……这样……真的更好？

难道不用无尽的苦修和严苛的鞭策，也能取得进步？甚至……效果更好？弟子们的状态也更……健康？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如同最恶毒的魔念，让他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

“不！不可能！”他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脸色变得狰狞，“这是假象！是堕落的前兆！是历勿卷那小子蛊惑人心的邪术！安逸只会消磨意志，轻松只会滋生怠惰！现在看似进步，不过是饮鸩止渴，最终必将道心崩毁，万劫不复！”

他将那瞬间的动摇，视为自身道心出现了可怕的漏洞，是信念不坚的体现。他用更加极端、更加顽固的旧有观念，如同挥舞铁锤，狠狠地将那丝“异样”的情绪砸碎、镇压！

对！一定是这样！历勿卷此人，身怀诡异系统（他虽不知具体，但笃定历勿卷有古怪），言行举止皆悖常理，所传理念更是包藏祸心！其目的，就是要从根本上瓦解天衍宗的凝聚力与战斗力！

恐惧，并未因自我说服而消散，反而转化为更深的忌惮与杀意。历勿卷不仅实力成长惊人，更可怕的是其蛊惑人心的能力！若任其发展，宗门万年基业，必将毁于一旦！

他猛地站起身，在昏暗的密室中来回踱步，如同困兽。玄铁石地面映照出他扭曲而焦躁的身影。

不能再等了！

必须在他造成更大破坏之前，将其彻底扼杀！

必须用最猛烈、最彻底的手段，揭穿其“画皮”，将其打落尘埃，永世不得翻身！

一个恶毒而决绝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形。他要联合所有还能看清“真相”的长老，发动最凌厉的一击！目标，直指历勿卷存在的根本——他那身诡异修为的来源，以及其理念的“真实目的”！

严律己停下脚步，望向密室墙壁上那最大的、用朱砂镌刻的“律”字，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冰冷的疯狂所取代。

“为了宗门……”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如同金属摩擦，“一切，都是为了宗门的未来！”

他转身，大步走向密室门口，背影决绝，仿佛要去进行一场扞卫信仰的、最后的圣战。然而，那被他强行压下的、名为“动摇”的种子，是否真的已被彻底碾碎？或许，它只是更深地埋入了意识的土壤，在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角落，悄然等待着某个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