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手指刚碰到戒指,丹炉自己打开了。
青色火焰一下子窜出来。他额头冒出汗。他不累,只是着急。
苏婉儿给他的玉简发烫。三息之内,字一句句跳出来:“雪将军左肩钉、右肋断、坐守哨台。”
没说她睁没睁眼。
没说血止没止。
没说她手里还拿不拿得住刀。
但魂契的光还在闪——很弱,但没断。
他一挥袖子,三株青焰灵参、两片霜心莲瓣、一滴凝魄露,全飘在炉前,一动不动。
丹炉把药吞了进去。
青焰没炸,也没响,只绕炉壁转一圈,就沉到炉底,烧得很安静。
他想快点。再快点。
炉里开始冒丹气。细细的,白里带青,一圈圈往中间收。
他盯着那团气,咽了口唾沫。
三百里外,断龙峡的鼓声一下一下敲过来,震得他耳朵疼。
丹气打旋,丹丸成形。
他左手按住戒面,神识进仙府——不是看丹炉,是看魂契光纹。它比刚才亮了一点。
“撑住。”他声音压得很低。
丹成了。莹白色,表面有细小水珠。他嘴角一扬,眼神很稳:这丹,一定能让她撑过这一战。
他没伸手拿,只用手指一点。丹丸自己飞起,稳稳落在旁边的寒玉匣里。
匣盖刚合上,他就转身走了。
丹坊前厅外,战鼓声更近了。
苏婉儿站在石阶上。青布裙子被风吹紧贴在腿上。她手里攥着一枚赤纹令,指头一遍遍摸令上凸起的“林”字,一直没松手。
廊下站着七个丹童。三人额头有汗,衣服半湿,刚从断龙峡抬人回来,还没喘匀。
她扫过去,停在最左边那个脸上有痣的少年身上。
“陈砚。”她叫他。
少年抬头,眼睛还红,但站得笔直。
“取寒玉匣,贴身抱紧。”她说,“走断崖栈道,不许停。”
陈砚拔腿就跑。单膝跪地,膝盖压进灰里,扬起一小片烟尘。他马上掀开寒玉匣。
苏婉儿没动,等他背影消失在门后,才解下腰间青铜铃,轻轻一摇。
叮。
铃声还没散,竹林那边哗啦一响。
三只青羽信隼冲天而起。其中一只直飞陈砚肩头,在他脖子边绕一圈,羽毛擦过他耳朵。
她把赤纹令递过去。
“持此令,过隘口哨卡不查。”
陈砚单膝跪地,双手接过。起身时靴底碾碎一块青苔,溅起几点泥星。
苏婉儿没说话,只看着他奔下石阶,身影拐过山坳,才收回视线。
她袖口沾了半点丹灰,没拍,也没擦。
远处断龙峡方向,黑甲军脚步声越来越密,像暴雨砸铁皮。
她抬手,把赤纹令重新系回腰间。
林小满出现在丹坊门口时,她正转身。
两人没对视,也没打招呼。
他直接走到她身边,望向断龙峡。
“丹已发。”她说。
“我看见了。”他答。
她目光看向远处,语气很淡:“丹成了?”
他摇头,语气很肯定:“成了,而且很好。”
两人隔三步远,谁也没动。
林小满右手还凉,指尖有点麻。
他没说话,只盯着山脊线。
山风带着焦味吹来,吹得他衣角翻飞。
“她坐下了。”他说。
苏婉儿点头:“坐进哨台阴影里,刀没离手。”
“人清醒?”
“魂契没断,她还能下令。”
林小满闭了一下眼,睁开时眼里没什么情绪,只有光。
“等信隼落地,我就知道她能不能咽下去。”
话刚说完,东侧矮坡上阴火柱猛地一跳,火苗高了半尺,整条峡谷变红。
苏婉儿眯了下眼。
林小满没眨眼,右手按在戒面上,指腹蹭了一下。
陈砚爬上哨台时,慕容雪靠在断梁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