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冷哼一声,目光如寒刃般剜在贾宝玉身上,那眼神里的失望与震怒,似要将眼前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生吞活剥:“希望你能记住今日的教训,日后把心思都用在正途上,好自为之。”
话音落,他袖管狠狠一甩,锦袍带起一阵冷风,背影决绝冷硬,一步一步踏出怡红院,连半点余光都不肯再留给地上的人。
周围的小厮仆妇大气不敢出,纷纷躬身低头,直到那道威严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抄手游廊的拐角,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贾恒对着贾恒离去的方向,恭恭敬敬躬身一礼,脊背弯得恰到好处,既显对父亲的敬重,又无半分谄媚,姿态无可挑剔。
直起身时,眉宇间的恭谨淡去,只剩一片平和。
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瘫坐在地的四儿身上。
小姑娘面色惨白,鬓发凌乱,原本灵动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惊惧,泪水混着脸上的尘土,淌出两道狼狈的泪痕,连手指都在不住地发抖。
贾恒走上前,伸出手,动作轻柔得没有半分突兀,稳稳将她扶了起来。
“走吧。”
他的嗓音温和,像春日里拂过柳梢的风,堪堪压过院中人低低的啜泣声。
四儿的身体却僵得像块石头,被扶着站定,脚下却似生了根,不敢动弹分毫。
她的目光越过贾恒的肩头,死死黏在不远处的贾宝玉身上,那是她侍奉了数年的主子,是她曾以为能安稳倚靠的天。
贾宝玉还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石雕。方才贾政的板子落在身上,那钻心的疼都未曾让他弯过半分腰,可此刻,他的脸埋在臂弯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苍白的额角,连指尖都失去了力气,对外界的一切声响、一切动静,都失去了半点反应。仿佛这世间的所有悲欢,都与他无关了。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10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10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1000!】
……
“宝二爷……”
四儿的嘴唇哆嗦着,声音细若蚊蚋,破碎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泪水又汹涌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想上前,想替他拂去身上的尘土,想问问他疼不疼,可脚腕的酸软和心底的恐惧,让她连半步都迈不开。
“他现在需要静一静。”贾恒轻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不带一丝情绪,只是平铺直叙地陈述着事实,“你留在这里,只会让他更难受。”
他看得通透,贾宝玉此刻满心满眼都是羞愤与颓然,四儿的存在,不过是提醒着他今日的狼狈,提醒着他连身边的丫鬟都护不住的无能。
这话像一盆微凉的水,浇在四儿的心头,成功让她停止了挣扎,连那涌到喉咙口的呜咽,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最后看了一眼贾宝玉,那一眼里,揉进了太多的不舍、恐惧与茫然,像是要将这张熟悉的脸刻进骨子里。
而后,她像是认命般地垂下头,长长的睫毛覆住眼底的酸涩,任由贾恒轻轻扶着她的胳膊,一步步走出这个她生活了多年、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摸到路的怡红院。
贾宝玉看着四儿离开的背影,心如刀绞,自己真是一个废物,连自己的丫鬟都保不住,自己实在是太废物了。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15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15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1500!】
……
袭人、麝月等人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放大,哭得撕心裂肺,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她们心里清楚,这是老爷的意思,是三爷亲自来领人,谁拦,谁就是自寻死路。
【叮!恭喜宿主完成史诗级名场面‘贾政杀人诛心’,共计收获负面值10600点!系统商城已更新,请宿主查收!】
走在回守墨斋的青石板路上,贾恒的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清脆的提示音,那数字跳出来的瞬间,贾恒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
一万多点!
贾恒在心里悄悄吹了声口哨,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一波,真是赚到姥姥家了。
宝玉哥哥,你可真是弟弟我的大宝贝,这一场打,打得太值当了。
他侧头,看了一眼跟在身旁,低着头默默垂泪的四儿。
小姑娘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单薄的身子在微风中微微颤抖。
“不用怕。”贾恒放缓了脚步,配合着她的速度,声音也放得更轻,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跟着我,没人会欺负你。”
四儿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抬头看他。
那双兔子般通红的眼睛里,盛满了不安和戒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贾恒将她眼底的情绪尽收眼底,他知道信任从来都不是靠嘴说的,而是靠做的,多说无益,不如用行动让她安心。
暮色渐浓,廊下的灯笼被小厮们一一点亮,昏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不多时,两人便走到了守墨斋的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