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她笑了。
“那就好。”
奈瑟莉丝轻声说道,转过头,继续看向窗外的荒野。
次日清晨。
天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
大床上,江昭妤蜷缩在陆离安的怀里,还在沉沉地睡着。
她的睡姿一如既往地豪放,
她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像一片泼墨的云,
江昭妤睡得很沉,
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陆离安靠在床头,一只手随意地揽着她的腰,
指尖轻轻抚摸着她那犹如极品绸缎般光滑细腻的背部肌肤。
窗外,天光越来越亮。
而与此同时,云海联合基地,气氛却是截然相反的凝重与肃杀。
清晨的基地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
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在建筑之间缓缓流淌。
巡逻队的脚步声在雾中回荡,沉闷而急促。
“砰!”
防卫部紧急汇报大厅的沉重木门被猛地推开。
唐舟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浑身是伤,衣服上到处都是干涸的血迹,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作战服破了好几个口子,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陷,像是好几天没有睡过觉。
唐舟经过一路的狂奔、躲藏,终于带着一身的伤痕,狼狈不堪地逃回了基地。
他根本顾不上处理伤口,甚至顾不上喝一口水,就直奔防卫部。
他来到办公室,站在长桌前,
他神色激动向站在长桌前的防卫部副部长蒋策汇报:
“蒋部长!遇到了……我们在市中心遇到了!赵刚队长之前报告里的那支五人小队!”
蒋策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大步走到唐舟面前,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沉声道:“说清楚!”
唐舟吞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
“我们遇到了恶魔门扉!”
“从里面飞出来一只长着巨大肉翼、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怪物!”
“那怪物太强了,我们基地的两名精锐队长,”
“邵峰和金昊天在它面前连一招都没撑过,就被直接杀了!”
听到这里,蒋策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们居然连一招都没撑过?
那只恶魔门扉里飞出来的怪物,到底有多强?
“然后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然后……那支五人小队出现了!”
唐舟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拔高,
“他们都没有全部出手!”
“五人小队里,那个长着黑色长角、一头红发的女人站了出来!”
“她连正眼都没看那怪物一眼,手里凭空凝聚出一把燃烧着火焰的大剑……”
他的声音开始颤栗:
“一招……只用了一招!”
“那只秒杀了两位队长的怪物,就被那把火焰大剑直接劈成了漫天飞灰!渣都不剩!”
他说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赵刚之前提交的那份报告里,
说那支小队的实力是“巨龙与狼的差距”。
现在,唐舟带回来的消息再次证实了这一切,
非但没有半点夸大,反而……还他妈的保守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蒋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而在基地内区的一处家属住所内,气氛却是截然不同的。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低低的交谈声。
一个穿着厚实棉衣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
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的头发花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比末世前深了许多,
眼窝深陷,颧骨突出,这段时间的煎熬,让他瘦了一大圈。
他的妻子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条围巾,
那是女儿末世前给她织的,针脚歪歪扭扭的,
毛线颜色也配得乱七八糟,
但她一直舍不得戴,只是攥在手里,一遍一遍地摸着。
门被敲响了。
那敲门声很急,很重,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江城皱了皱眉,放下茶杯,走过去开门。
门打开的那一刻,他看到外面站着的是一个年轻人,
穿着基地的制式作战服,身上还带着伤,脸上却是一种喜悦。
“江先生!江先生!”
那年轻人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看到您女儿了!我看到江昭妤了!”
江城愣住了。
他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反应不过来。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我在市中心见到您女儿了!”
“她就在那支五人小队里!”
“那个赵刚队长报告里的,让整个基地高层都如临大敌的五人小队!
“她就在里面!她过得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年轻人的声音又急又快,像生怕说慢了就会被人打断,
江城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的手从门把手上落下,整个人靠在门框上,
他的眼眶发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身后,林落梅站了起来。
那条围巾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她浑然不觉。
她走到丈夫身边,看着那个年轻人,
声音颤抖地问:“你……你说的是真的?我的女儿……她还活着?”
“活着!活得好好的!”
江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她……她为什么没有跟着一起回来?”
年轻队员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
“她说……她不愿意回来。她说她现在过得很好,不用担心她。”
林落梅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说不出话来。
江城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变成了震惊,
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江城喃喃地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呢喃。
他转过身,慢慢地坐回沙发上,目光落在那张全家福上。
照片里的女孩笑得眉眼弯弯,像一朵盛开的花,
林落梅还在哭,但那哭声里,已经没有了恐惧和绝望。
她泪眼模糊地看着丈夫的背影,
听着他喃喃自语的声音,心里那块悬了太久太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擦了擦眼泪,然后对门外的年轻队员露出了一个笑容。
“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