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封信之后,除了便宜妹妹回信之外,几乎就是渺无音讯的。
这一封,是告知近况,他已成家,有了孩子,不管家里认不认可,他都认自己的小家。
走出邮政所,风依旧刮得厉害,可刘明哲的心里却格外敞亮。
他把原身的牵挂,把自己如今的安稳,都装进了这封信里,也算真正放下了之前的隔阂,彻底融入了这个世界。
冯东慧看他走出来,连忙迎上去,轻声问:“寄完了?”
“嗯,寄完了。”刘明哲笑了笑,接着说道:“走吧,咱们去附近看看,要是没啥逛得,去趟供销社就回家。”
童沫和冯东慧轻轻应了一声,跟在他身旁,沿着公社主街慢慢往前走。
北方的新年冷得刺骨,街上的人大多脚步匆匆,裹着厚棉袄、戴着棉帽,只露一双眼睛。
路边的房子都是土坯墙、木窗框,墙根下堆着过冬的柴火,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溜子,在太阳底下闪着冷光。
往前走不远,就是公社的大礼堂。
门口贴着几张红纸写的通知,有学习文件的安排,有评先进分子的公告,几个穿着中山装的干部站在门口说话,声音不大,语气严肃。
大礼堂平时开大会、放电影用,只是今天没什么活动,门关着,显得很安静。
再往前,是公社卫生院。
路边有个铁匠铺,最是热闹...
铁匠铺旁边,是公社的理发铺。
小窗户擦得亮堂堂的,门口挂着个老旧的蓝白转灯,在这个年代格外扎眼。里面摆着两三把铁椅子,镜子磨得有些发花。
排队的有社员、知青、公社干部,剃头、刮脸、剪齐耳短发,一次一两毛钱,还要理发票,是姑娘小伙儿最愿意来捯饬的地方。
“你们两个要不要趁着今儿修剪一下头发?”刘明哲望向两女询问道。
她们虽然平常也有自己修理,但和专业的相比,无疑还是会差上一些的。
“会不会太耽误时间?”冯东慧有些心动,但看着人不少,又有些迟疑。
“没事,你们在这里排队,我正好去和老朋友见个面,顺带着从他那里带点东西。”刘明哲说道。
刘明哲口中的‘老朋友’,冯东慧和童沫都知道是谁。
可不就是每次给她们带来各种美食的人。
虽说她们从来没见过...
不过,她们都觉得刘明哲这是不想她们跟着担风险。
“那我们在这里排队等着剪头,明哲哥,你去吧。”冯东慧说道。
“好。”
刘明哲应了声,随后又把票和钱都给了冯东慧。
两女去排队,他则是向着其他地方走去。
街边上,还有几个偷偷摆地摊的老乡,不敢大声吆喝,就缩在避风的墙根下。
用稻草串起来的冻梨、冻柿子,硬邦邦的,黑黢黢的一捆捆的柴火、扫帚、柳条筐老太太纳的布鞋底子...
有人过来问,就压低声音说价钱,生怕被当成“投机倒把”抓走。
刘明哲看到这些就顺带着都买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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