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跟着跪着。
有的抱着手脚在地上打滚。
有的干脆已经晕死过去,横七竖八地叠罗汉。
老头正前方的空地,堆了一座小山。
那是砍刀,钢管,斧头,铁链。
全都被缴了。
像是有人自觉丢上去的。
向乾感觉自己的后背上,冷汗蹭蹭地往外冒。
这......这是一个人干的?
这老头甚至连衣服都没乱,汗衫还是白的,连个脚印子都没有。
他就坐在一堆断手断脚的烂仔前面,心平气和地雕着他的木头。
那一声声“咔,咔”的摩擦声,在这死寂的巷子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向乾眼皮子狂跳。
他是个练家子,半吊子白眉拳也算有点底子的。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满地的人,伤得都很“讲究”。
不是断手,就是断脚。
而且看那些位置,大部分是关节。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帮人连那个老头的身都没近,就被一棍子或者说一枪杆子,给点废了。
四五十个人啊!
就在这么窄的一条巷子里,让人家一个人,用一根没枪头的棍子,给包圆了?
“咕咚。”
不知道又是谁咽了口唾沫,在这死寂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李书文手里的刻刀停了一下。
他扭头,目光扫向另一边路口,低头把老花镜往下扒拉了一点,露出一双浑浊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就这一眼。
向乾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成了精的老虎给盯上了,后背瞬间炸起一层冷汗,手里紧攥着的家伙差点没拿住。
“又是来打架的?”
老头的声音有点哑,透着股漫不经心。
向乾浑身一激灵,赶紧把手里的家伙往身后藏,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双手抱拳,腰弯成九十度。
“不......不敢!老人家,是我啊,我是向乾啊!听说有人来找茬,特意.....特意来帮忙的......”
说完这话,向乾自己都想抽自己嘴巴。
帮忙?
帮个屁的忙!
这地上一片残兵败将,哪还需要他帮忙?
李书文哦了一声,重新把眼镜推上去,低下头继续雕他的木头,“那就在边上待着吧,别挡着光。”
“啊?哦哦!您忙,您忙。”
向乾大气都不敢喘,赶紧冲身后的兄弟挥挥手。
一帮平日里在码头上吆五喝六的潮州汉子,此刻乖顺得像一群鹌鹑,贴着墙根溜到一边。
场面变得极度诡异。
夕阳西下,余晖洒进这条充满霉味的巷子。
正中间,一个枯瘦的老人专心致志地搞艺术。
右边,或躺或跪了一地的伤残人士,痛得满头大汗还在那硬憋。
左边,站着百十个目瞪口呆的赤膊壮汉,想走不敢走,想说话不敢说。
谁也不敢动。
胖头跪在地上,膝盖都麻了,那个脱臼的胳膊疼得他想死。
他稍微动了一下,想换个姿势。
“嗯?”
一声轻哼从桌子那边飘过来。
胖头瞬间僵住,那点小心思还没冒头就被掐灭了,愣是咬着牙把那个姿势给保持住了。
他是真怕了。
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事,到现在还是噩梦。
根本没看见人影,就看见那根大黑棍子像条大蟒蛇一样,一抖就倒一片,一点就是两三个。
也没什么花哨动作,挨着就倒,碰着就折。
那棍子就像长了眼睛,专门往人骨头缝里钻。
那种力量,根本不是人力能挡的。
这老头太他妈邪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