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坤冲上来了。

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疯劲，也带着掩盖不住的恐惧。

古泰拳，这年头又叫八臂拳。

这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双拳，双脚，双肘，双膝，浑身上下八个攻击点，动起来就是一台绞肉机。

他上来就是一记凶狠的扫踢，奔着陆寅的脑袋去的。

这一脚要是踢实了，别说脑袋，就是石柱子也得给扫掉层皮。

可那是对付一般人。

陆寅脚下像抹了油，不仅不退，反而往前进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恰好卡在素坤大腿发力的根部。

“砰。”

一声闷响。

陆寅甚至没用手挡，只是肩膀微微一沉，用形意拳里的“靠”字诀，硬生生把素坤这一记势大力沉的扫踢给截停了。

素坤身形一晃，但他毕竟是打惯了黑拳的，反应极快，借着被截停的力道，身体猛地一扭，右肘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插陆寅的太阳穴，又快又狠。

要是搁在半年前，陆寅或许还得避其锋芒。

但现在的陆寅，是在淞沪的废墟里爬出来的，是在死人堆里睡过觉的。

那种只会按套路出牌的打法，早就被那场战争磨没了。

陆寅脑袋一偏，那只肘尖贴着他的耳朵擦过去，带起一阵劲风。

紧接着陆寅的手在近距离轰出。

没有什么起手式，也没有那些所谓的名家风范。

就是直直的一拳。

崩拳！

这一拳打得很随意，看起来就像是街头混混打架。

可只有素坤知道这一拳的发力方式有多怪异，拳势有多重。

“咚！”

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素坤的小腹上。

那一瞬间，素坤感觉自己的肠子都要被这股怪力给绞断了。

他眼珠子猛地往外一凸，整个人像被煮熟的大虾一样躬了起来。

“记吃不记打的玩意儿.......”

陆寅没有立刻追打，而是站在原地嘲讽了两句，声音轻飘飘地钻进素坤的耳朵里，“怎么还是老三套？也没学点新鲜玩意儿？”

素坤疼得直抽冷气，可心里的恐惧比身体的疼痛更甚。

他想退，想拉开距离。

可陆寅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嘲讽完，脚下立马步伐一转，整个人像是鬼魅一样贴到素坤的身后。

“啪！”

陆寅的手掌轻轻搭在素坤肩膀上。

素坤浑身一激灵，那是本能的应激反应。

立马沉肩甩开，然后见了鬼似得，“啪啪啪”连滚带爬向后弹开七八步。

上次就是这个位置，这个男人像恶鬼一样骑在他身上，满嘴鲜血，硬生生从他肩膀上撕下一块肉，那种皮肉分离的声音，那种牙齿刮过骨头的触感突然从脑海里窜了出来......

“啊！！”

素坤再次大吼，试图用声音驱赶脑子里的画面。

他疯了一样，不再讲究什么步法，拳头抡得跟风火轮似的，不管不顾地朝陆寅砸过来。

凶是凶，全是破绽。

“看来这儿的伤好了呀。”

陆寅稍微招架两拳，脚下趟泥步一转，又贴到他背后，“眼睛呢？现在一只眼睛还看的习惯不？”

“啊——！！”

素坤崩溃了。

这种心理上的折磨比挨两刀还难受。

他疯了一样拧腰就是一记背身肘。

陆寅身子一矮，从他腋下再次贴到素坤身前，一记上勾拳直接轰在他的下巴上。

“咔吧。”

清脆的骨裂声。

素坤整个人被打得离地半尺，重重地摔在地上。

台下的赌客们先是一愣，随即炸了锅。

“操！这他妈打的什么玩意儿？”

“独眼仔！你是不是收黑钱了？还手啊！”

“扑街！打他呀，那小白脸就会躲啊！”

“这是拳王？这他妈是软脚虾！”

二楼看台上。

潘林的手指紧紧扣住太师椅的扶手，指节发白。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他看得清楚，不是素坤不想打，是被压制住了。

黎耀阳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冷下来。

他是行家，虽然功夫不如潘林，但眼力还是有的。

“这个姓陆的.....使得挺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