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拳场,乱成了一锅粥。
漫天的废纸片子在灯光下乱飞,像给素坤举办的荒诞葬礼。
地上全是摔碎的茶杯瓷片和被踩烂的瓜果皮。
几个输红眼的赌客想冲上擂台找陆寅算账,还没爬上去,就被陆寅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那眼神太冷了。
那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眼神,跟街头烂仔那种虚张声势的凶狠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陆寅没管那些杂鱼,他走到擂台边,从之前那个主持人手里夺过铁皮卷的大喇叭。
“喂!喂!都闭嘴!”
他装模作样试了试音,喧闹声稍微小了点。
陆寅举着喇叭,昂着头,冲着二楼喊,“潘老大,这戏也看完了,人也打废了。怎么着?还要我请你下来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嚣张。
二楼看台上。
潘林慢慢站起身,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整理了一下唐装的袖口,手里那串佛珠被捏得咯吱作响。
他顺着楼梯一步步走下来。
每走一步,周围的联字头马仔就围上来一圈。
等到他走到擂台下的时候,身后已经黑压压站了一片人。
个个手里都拎着家伙,把擂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帮刚才还在叫嚣的赌客一看这架势,瞬间都闭了嘴,缩到墙角去了。
这明显是要黑吃黑啊。
潘林站在人群中间,仰头看着陆寅,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小子,你要我的场子?”
“不是我要。”
陆寅扔掉手里的喇叭,拍了拍手上的灰,“刚才跟你马仔说好的。我这条命,赌你这间拳场。怎么?联字头家大业大,该不会连这点赌债都赖吧?”
“赖账?呵。”
潘林冷笑一声,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满是戾气,“我潘林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赖过账。但是这账该怎么算,得我说了算。”
他往前逼了一步,那股常年身居上位的煞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姓陆的,你们大陆混的,脑子里都有屎啊?”
潘林的声音不大,透着阴狠,“拿条烂命,来赌我每年盈利十几万的场子?会算账吗?在九龙城寨,命可不值钱.....”
陆寅蹲下身子,笑眯眯地看着潘林。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皱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里,还带出几颗瓜子儿。
“烂命?”
陆寅没洋火,干嚼着烟屁股,眼神逐渐变得幽深,“潘老大,我这条烂命可值一百万,生死不论的。怎么,你觉得你这个破拳场,也值一百万?”
这话一出,潘林愣了一下。
这些过江龙的悬赏有多高,他是知道的。
要按这么说,还真挑不出理。
他看着陆寅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心里突然打了个激灵,眼神不自觉的躲开了。
那是真的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漠然。
“少他妈跟我扯那些没用的!”
潘林有些恼羞成怒,“这里是香港!是九龙城寨!不是你上海滩!”
他一挥手,周围几十个马仔打手立刻把手伸进怀里,亮出明晃晃的家伙……
“今天这门,你是进得来出不去。”
潘林狞笑着,“想要场子?行啊,扳扳手腕!”
这就是典型的黑帮逻辑。
讲道理讲不过,就开始要讲拳头。
就在这时。
拳场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大铁门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