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亚樵和天保仔带着几十人扛着枪,将堵门的四九仔逼退,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然后郑义安和向乾带着几十个光着膀子的潮州大汉也跟了进来。
两股势力硬生生插进了联字头的包围圈。
“哟!这是要干架?”
汪亚樵抓着一把瓜子,挤到潘林面前,与他面对面,那一脸的匪气比潘林还要重。
“噗!”
汪亚樵直接把嘴里的瓜子皮吐到潘林衣服上,“老子生平两大爱好,喝酒砍人。你是他们老大是吧?这手腕怎么扳,你划个道!要不直接砍也行......”
局势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几百号人挤在这个不算大的空间里,空气中充满火药味,只要稍微有个火星子,立马就是一场血流成河的混战。
潘林看着天保仔手下的几十杆枪,脸色变了几变。
“天保仔!带着烧火棍来闯北门?你他妈不想在城寨混啦?”
他没想到这帮外江佬居然真的能把潮州帮和南门那帮人都整合起来。
真要打起来,即便自己的人再多,可对面有几十杆枪啊……
“干淋凉!姓潘的,你他妈围着那是我大哥,还指望我跟你闹着玩啊?”
“操你妈的!老子既然当了贼,还怕你报点子?”
“敢动我大哥试试!看我崩不崩你就完了!”
黎耀阳站在二楼,看着
就在双方即将动手的千钧一发之际。
二楼的楼梯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掌声。
“啪,啪,啪。”
掌声不急不缓,很有节奏,在这杀气腾腾的场合里显得格格不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笔挺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带点混血面孔的中年男人,正慢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整个人透着一股书卷气和所谓的上流社会的精致。
这人身后跟着一个随从和两个保镖,腰间都是鼓囊囊的,显然也带着硬家伙。
潘林一看到这人,刚想爆发的动作猛地一顿,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陆寅也眯起了眼睛。
这人身上的味道,他太熟悉了。
那是权力的味道,是凌驾于江湖草莽之上的那种傲慢。
中年男人走到潘林和陆寅中间,像是完全没看到周围那几百把明晃晃的家伙。
他先是冲着陆寅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然后转头看向潘林。
“潘坐馆,这么大火气?”
男人声音温润,一口标准的粤语,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压。
“你……”
潘林握着刀的手紧了紧,他并不认识这个人,但多年的江湖直觉告诉他,这人不好惹。
男人没说话,只是对着身后的随从摆了摆手。
随从立刻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和一张赌票,双手递到潘林面前。
潘林狐疑地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名片。
仅仅一眼。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那张原本涨红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手里的开山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名片上只有简单的几行字,可是每个名头,都像千斤重的大山,压得这位联英社坐馆有些喘不气。
“香港立法局首席华人议员太平绅士华夏总商会首席法律顾问华东三院主席罗文泰”
在这个年代的香港,帮派再狠,也怕洋人,何况是像联字头这种依附于洋人的社团。
这个罗文泰,潘林没见过。
但他的名头,在香港可以说是黑白通吃的典范……
罗文泰就是那个能代表洋人,也能代表华人,甚至能一句话定人生死的那只手。
“罗.......罗大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