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北门。
周围全是联字头的地盘。
拿着地契房契又怎么样?
有命拿,未必有命做生意。
“我们走!”
潘林一挥手,带着那一两百号垂头丧气的马仔,灰溜溜地往外走。
经过黎耀阳身边时,连个招呼都没打。
黎耀阳最后看了一眼陆寅,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玩味。
潘林是个莽夫,只知道丢了面子。
可黎耀阳知道,陆寅拿了这块地,那就是在联字头的心窝子上插了一根钉子。
这根钉子不拔,整个联字头都得发炎,流脓。
这火种算是种下了。
然后他也带着人走了,干脆利落。
偌大的拳场一下子空了不少。
剩下的只有潮州帮的人,天保仔的人,还有罗文泰那几个人。
罗文泰慢慢踱步到擂台边,仰起头,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这个满身伤疤,站得笔直的年轻人。
“你叫陆寅?”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陆寅把房契塞进裤腰带里,走到场边套上人字拖,单手撑着汽油桶翻了出来,“袍哥陆寅。”
“日本上海派遣军的指挥层,是你们端掉的?”
罗文泰的问题很直接,没有半点弯弯绕。
周围的空气稍微凝固了一下。
这是一个敏感的话题。
在这个英国人统治的地方,承认杀了日本高官,随时可能惹来大麻烦。
陆寅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是我们哥几个干的,现在头上顶着一百万的悬赏。怎么,罗大状想发笔横财?”
坦坦荡荡。
罗文泰笑了。
那是一种欣赏的笑,不带半点虚伪。
“好小子,你不错!”
他转过身,对着随从招了招手。
随从立刻又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来。
“在香港,有时候拳头不一定管用,法律也不一定管用,但人情管用。”
罗文泰看着陆寅,“有麻烦,或者想做点正经生意,可以来太平山找我。”
这是抛出了橄榄枝。
在场的人,哪怕是郑义安,看着那张名片的眼神都有些发热。能攀上罗家这棵大树,在香港基本上就可以横着走了。
陆寅接过名片,随意地扫了一眼。
烫金的字,精美的纸张,一个个刺眼的名头,还带着股淡淡的檀香味。
他抬起头,看着罗文泰那张明显的欧亚混血面孔,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刺儿。
“罗大状。”
陆寅从旁边天保仔口袋里摸出洋火点了根烟,“名片挺讲究。不过我有句话想问问,你是英国人,还是华夏人?”
这话一出,郑义安的脸都绿了。
在这个地界,问这种问题,简直就是当面打脸。
人家是太平绅士,是给英皇办事的,你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罗文泰显然也没想到陆寅会这么问。
他愣了一下,随即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玩味。
他是聪明人,听得出陆寅这话里的讥讽,但他并不生气。
“我是香港人。”
罗文泰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却又极其精明的答案。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转身就要走。
保镖和随从立刻跟上,一行人步伐稳健。
就在罗文泰快要走出大铁门的时候。
身后突然又传来陆寅懒洋洋声音。
“香港,可是华夏的国土。”
罗文泰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
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停滞了两秒。
随后,他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似乎是笑了一声,又似乎是一声叹息。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然后大步走出了拳场,消失在九龙城寨的北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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