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炸响的瞬间，巷子里的空气都变了味儿。

“掩蔽！”

陆寅吼这一嗓子的时候，人已经缩到墙根底下。

手里的枪杆子往地上一插，脚尖一挑。

地上两具还没凉透的烂仔尸体，呼地飞了起来。

“噗噗噗！”

子弹钻进肉里的声音，发闷。

那两具尸体在半空中哆嗦了几下，血水顺着弹孔往外滋，溅了后面人一身。

“走！往南门撤！”

李书文大枪一摆，“轰”的一声，以横扫千军的势头，把半面墙轰塌了，碎石飞向举枪的烂仔。

脚尖抄起地上尸体，背脊大龙发力，劲力涌向双腿。

“啪，啪”两脚，又是两具尸体飞向对面枪手。

就是这争取出来短暂的几秒钟，众人已经由街面钻进巷子。

这时，原本被这帮煞星杀破胆的烂仔们，看到自己这边的枪手，胆子又肥了起来。

人就是这样，手里有了依仗气势也会跟着壮。

刚才还往后缩的脑袋，这会儿又全探了回来。

“冚家铲！他们怂了！看见没！”

不知道是哪个带头喊了一句，声音尖细，透着股兴奋劲。

“老大说了！砍死一个，上位扎职！砍死那个姓陆的，北门归他管！”

“斩死佢哋！”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是这帮本来就拿命换钱的烂仔烂命。

出来混，混的是啥？

不就是搏上位嘛。

一听这话，几百号人眼珠子都红了，那点恐惧早被“扎职上位”几个字给盖过去了。

猪油蒙了心，神仙也难救。

“砰！砰！”

又是几声乱枪。

打枪那几个也是二把刀，也不瞄准，这就么闭着眼瞎扣扳机。

子弹在巷子里乱飞，打得青石板火星乱冒，崩飞的石屑比子弹还割人。

“呃.....”

梁焕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

左边小臂崩出一团血雾，瞬间皮肉翻卷，看着吓人。

“没事，蹭破皮。”

梁焕咬着牙，右手八斩刀反手一撩，把一个趁机摸上来的烂仔喉咙给割了。

“护着小冬！”

叶宁这会儿头发早散了，脸上全是黑灰，手里那两把燕翎剑舞得密不透风。

她不管前面，就死死盯着后面和侧面，怕有哪个不开眼的偷袭。

孟小冬被大宝护在前面跑，大家伙就像堵墙。

可这墙目标也大。

“打那两个女仔！打中间那两个女仔！”

几只黑洞洞的枪口调转了方向。

陆寅心里咯噔一下，想回身已经来不及了。

他正跟李书文在前面开路，手里大枪这时还串着三个糖葫芦。

“砰！”

这一枪打歪了，打在大宝的肩膀上。

大宝皮糙肉厚，吼了一嗓子，身子顿了顿，反手提起一个路边谁家腌咸菜的小缸飞了过去，砸倒烂仔一片。

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

这声脆。

叶宁本来是拉着孟小冬往掩体后面跑，听见动静，眼角余光第一时间找到响枪的角落。

一看那角度，直呼不好。

本能地就把孟小冬往旁边一推，自己个儿身子往起一挺。

“噗。”

叶宁身子一僵，冲击力带着她跌了个趔趄。

手里燕翎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

腹部开了一朵小红花。

那花开得快，瞬间就把腰那一块儿给染透了。

“姐！！叶宁姐！！！”

孟小冬这一嗓子，喊破了音，听着让人心碎。

叶宁晃了晃，还想爬起来，可发现下腹疼的厉害，双腿有些发软，最终还是瘫倒在地。

她吃力的抬起头，咬着牙喊了一个字，“走......”

陆寅猛地回头，看见这一幕，眼珠子瞬间充血，红得吓人。

他也不管前面那架着几把刀，大枪往手里一缩，硬生生用肩膀顶住一把砍过来的片刀。

刀刃砍进肉里，卡在骨头上。

陆寅连眉毛都没皱一下，腾出右手一记崩拳，轰在那人脸上。

然后自己拔出肩膀上的刀子，上去就捅。

“滚！”

他一脚踹飞那尸体，然后疯了似的往叶宁身边冲。

但有个人比他更快。

大宝。

这傻大个，脑子不好使。

他不懂什么江湖规矩，地盘争斗，甚至不懂什么生死。

但他记得叶宁姐给他做鞋，密密麻麻的千层底，穿着舒服。

他记得叶宁姐总给他留好吃的，笑着喊他慢点吃，然后把自己碗里肉全夹给他。

那是亲人。

跟小阿哥，爷爷，小冬，麻子哥一样的亲人。

现在这个亲人躺在地上，流了很多血......

“啊！！！”

大宝发出一声不似人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