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得太快,太密。
根本不是港片里那种两边找掩体互射,你来我往回合制打个半天。
陆寅手里两把盒子炮,那都是死人堆里练出来的手艺,纯杀人。
手臂平举,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配合眼睛左右快速锁定,以极其微小的幅度横移,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有几个离得近的四九仔,刚举起手里家伙,眉心直接多出个黑窟窿。
红的和白的溅在后面人的脸上,热热乎乎。
“啊!!”
惨叫声这才后知后觉地响起来,但在密集的枪声里显得微不足道。
陆寅脚下开始移动,边打边进。
扳机扣动的频率极其稳定,每响一声,必然有一个人倒下。
全是眉心。
他杀人从来不留手尾,也不赌运气。
打胸口可能穿不透肋骨,打肚子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还能反击,只有眉心,那是开关。
灯一灭,人就凉了。
一直没动静的李书文也动了。
老头手里也提着把手枪。
他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有些驼背,人老眼花眯着眼,就像在看戏文。
抬手一枪一枪打的很稳。
“砰!砰!”
没有陆寅那么精细,老头的子弹打哪儿的都有。
有时候打脖子,有时候打胸口。
边打边叹气,感叹着人无再少年。
一百多号人,在短短十几秒里,割麦子似的,一片接一片往下倒。
舞池的嘈杂瞬间被枯燥且令人绝望的枪声与哭嚎覆盖。
几个混在人群里带响的枪手,哆嗦着把喷子举起来。
陆寅那边的枪口就像长了眼睛。
手腕一歪。
子弹比他们的想法更快。
几个枪手手指还没碰到板机,就全去见了阎王。
血腥味瞬间就在封闭的舞厅里炸开,浓得呛鼻子。
站在二楼栏杆后面的潘林,手里的佛珠“啪”的一声断了。
珠子稀里哗啦洒了一地,在大理石地面上乱跳。
他也是练家子,也是从底层一路砍上来的。
他见过狠人,见过亡命徒,也见过那些所谓的悍匪。
但他真没见过这样的。
这他妈算什么啊?
那两个人脸上没有表情。
不是那种故意装出来的凶狠,也不是那种杀人时的癫狂。
就是平淡。
就像两个干了几十年屠宰的老师傅,进了流水线。
该杀就杀,该捅就捅。
不需要情绪,只需要效率。
那种漠视生命到极点的态度,让潘林这个老江湖,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脊背发凉。
“咔哒。”
陆寅手里的枪发出一声清脆的空膛声。
没子弹了。
李书文那边也几乎同时停了火。
舞池里还剩下六七十个站着的人。
这些人已经吓傻了,腿肚子转筋,裤裆里屎尿齐流。
他们看着那一地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两个手里拿着空枪的人。
跑?
刚才跑或许还来得及。
现在门已经被尸体堵住了。
陆寅随手把两把发烫的盒子炮扔在地上。
“咣当”一声
右手在后腰一抹。
一把不起眼的短刀握在手里。
刀刃不长,也就二十公分,也没什么光泽,灰扑扑的。
“换班了,老爷子。”
陆寅扭了扭脖子,那双眼睛里终于亮起一点光彩。
那是一种嗜血的兴奋。
李书文把空枪往旁边一扔,背着手,慢悠悠地往前走。
“嗯。”
老头应了一声。
这一个字就是开场锣。
剩下的几十个马仔,看着手里没了枪的两人,也不知道是谁壮胆喊了一声,“没子弹了!斩死他们!不然都得死!”
这一嗓子算是把这群人的魂喊回来一半。
是啊,没子弹了。
对面就两个人,不拼都得死……
“杀啊!”
一群人举着片刀和铁管,红着眼往上冲。
这是困兽之斗,也是垂死挣扎。
陆寅不退反进。
短刀在手上翻了个花,正手变反手,迎着几十个人就杀了进去。
刀光不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