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荣居终于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红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子乱跳。
“钟老!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站起来,手指头哆嗦着指着窗外,也不知道是在指九龙城寨还是在指别的什么,“那帮外江佬太狂了!太没规矩了!咱们三合会这么多年的基业,什么时候轮到一帮内地来的北佬撒野?”
他这一嗓子,底下立刻有人附和。
“就是!荣居叔说得对!杀了黎老大和潘老大,这就是骑在咱们港岛社团脖子上拉屎啊!”
“不能忍!必须血债血偿!”
“把那帮北佬沉塘!”
说话的大多是同字头,广字头的小堂口坐馆。
他们怕啊。
今天是黎耀阳,明天指不定就是他们。
谁也不想睡觉的时候被人在脑门上开个洞。
刘荣居见有人撑腰,腰杆子又直了直,唾沫星子乱飞,“钟老,您是洪门前辈,这事儿您得给个决断。咱们三合会自家兄弟关起门来怎么打都行,那是家事。可让外人杀进来,杀了咱们这么多兄弟!这要是忍了,以后还有脸见关二爷吗?”
“噗嗤。”
一声不合时宜的笑声,打断了刘荣居的慷慨陈词。
雷天民把扇子“啪”的一声收拢在掌心,也没站起来,就那么斜眼看着刘荣居。
“荣居叔,这话说得,有点意思。”
雷天民喝了口茶,阴阳怪气道,“自家兄弟?你们联字头抢地盘扫场子的时候,怎么不说咱们都是自家兄弟?”
刘荣居皱眉,“雷公,你什么意思?少来这里阴阳怪气的,黎耀阳可是你们和字头的人!你胳膊肘往外拐?”
“所以我没叫啊,这会可是你召集的......”
雷天民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雾,正好喷在刘荣居的方向,“出来混,矮要承认,挨打站稳。你他妈这么多年江湖白混啦?什么时候三合会老大晒马开片打输了,要回来找家长告状了?”
雷天民冷笑一声,“你怎么不去找你的鬼佬爹告状?怎么?英国佬不要你这干儿子啦?”
“操!雷天民!你嘴巴放干净点!”
刘荣居身后的马仔就要往上冲。
雷天民这边,江天跟几个和合图的红棍也不甘示弱。
“干什么?想练练?”
“来啊!怕你啊老嘢!”
“你想怎么样死扑街?来跟我出去!操!”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绷紧,像拉满的弓弦随时都会断。
坐在旁边的陈阿泰,一直没说话。
这会儿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陈阿泰放下茶杯,看似和稀泥,话里却带着刺,“荣居叔啊,你也别一口一个外人。那帮人在上海可是跟小日本拼了命的。咱们虽然是捞偏门的,但也是华夏人。要都跟你们联字头那样舔着洋鬼子,那才叫没脸见关二爷。”
“你......”
刘荣居气结。
他看出来了。
今天这局,雷天民和陈阿泰是穿一条裤子了。
加上那个本来就跟陆寅穿一条裤子的郑义安,这港岛的半壁江山,怕是要丢。
但他不甘心啊。
如果不把这帮过江龙压下去,以后这港岛哪里还有他联公乐说话的份?
“好好好!你们都护着他是吧?”
刘荣居咬牙切齿,“行!既然洪门的规矩你们不讲,那就也别怪我不讲情面。”
“同字头,广字头的兄弟们,我刘荣居就说一句,唇亡齿寒!”
说着,他就要往外走。
那几个小字头的坐馆相互对视了一会儿,也纷纷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站住。”
一直闭目养神的钟秋甫,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不浑浊,反倒亮得吓人。
手里的核桃也不转了,被他那满是老年斑的手掌紧紧攥着。
“话还没说开,走什么啊.....”
钟秋甫声音很平,但那股上位者的威压,让几个小堂口坐馆迈出去的脚,硬生生停在半空,最后又不得不收回来。
————————————————————
兄弟们,有空帮我看看提醒一下错别字,今天回去找前面写的资料,找到好多错别字,还有狗屁不通的句子,亮瞎我的狗眼了。
看到这里的新书友,帮我给个好评吧.....谢谢啦。
接下来故事要加快节奏了,好像许多朋友不喜欢香港篇哟....
都想着回去打鬼子,知道你们有血性,稍安勿躁哈,快了。
——五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