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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街,金都大舞厅。
以前这里是和胜和的地盘,现在归了汪亚樵和梁焕。
灯红酒绿,那叫一个群魔乱舞。
二楼栏杆边上,汪亚樵穿了一身骚包的白西装,拿着半杯洋酒,嘴里叼着根雪茄,正随着楼下的爵士乐扭屁股。
那舞姿怎么说呢,像只吃了春药的大海豹。
“咚!”
梁焕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抬脚就在汪亚樵屁股上来了一下。
“哎斧头仔,你得痔疮了咩?我晚饭都要吐出来了。”
梁焕还是老样子,一身黑色长衫,跟这喧闹的舞厅格格不入。
“你懂个屁!”
汪亚樵揉了揉屁股,一脸不爽,“这叫恰恰,懂吗?洋玩意儿,现在流行这个。老幺说了,咱们得与时俱进。”
“与时俱进没让你当马喽啊……”
梁焕白了他一眼。
楼下突然音乐停了,传来一阵吵嚷。
两帮人马在那推推搡搡,酒瓶子碎了一地。
一边是用潮州话骂娘,一边是用粤语问候祖宗。
“扑里阿母!我跟九龙胭脂虎的!你们和合图算个吊!”
“丢雷佬母!这是庙街操!江天哥说了算!”
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砰!!”
突然一个酒杯从二楼砸到两伙人中间,玻璃碴子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操!”
两伙人同时抬头开骂,话还没出口,就看见汪亚樵趴在栏杆上,把嘴里的雪茄拿下来,往楼下弹了弹烟灰。
就这么一个动作。
也没说话,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盯着
原本还在叫嚣的两帮人,都被按了暂停键。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哪怕隔着两层楼,都能让人脊背发凉。
“没事没事....”
“误会,一点小误会.....”
“对对,汪老板,误会一场,误会一场……”
楼下两帮人打着哈哈立马散了,该喝酒喝酒,该搂姑娘搂姑娘,比耗子见猫还快。
“接着奏乐,接着舞。”
汪亚樵冷着脸,对着放音乐的角落说了句。
接着音乐继续响起,继续群魔乱舞。
“哎真没劲。”
汪亚樵转过身撇撇嘴,重新把雪茄塞回嘴里,“妈的,老幺这么一搞,连个打架的人都找不到了。”
.......
中环,致公俱乐部的别墅。
这里倒是安静得很,满院子花香。
花园里,李书文正和钟秋甫下棋。
“哎哎哎,这步不算,我刚才手滑了,手滑......”
李书文一把按住棋盘,老脸都不带红一下的。
钟秋甫哭笑不得,“哎呀老爷子,您好歹也是一代宗师,悔棋这事儿传出去不怕江湖人笑话?”
“笑话个屁!笑我手滑啊?”
李书文理直气壮地把那个“车”给挪了回来,“年纪大了,拿不住棋子儿不可以啊?”
旁边不远处,大宝嘿嘿傻笑着,手里搬着一大箱子戏服,跟玩儿似的。
凉亭里,孟小冬吊完嗓子,正咿咿呀呀地唱着......
声音清亮,婉转动听。
钟秋甫听着曲儿,看着眼前这个耍赖的老头,还有那个力大无穷的傻大个,忍不住感叹,“乱世浮萍啊,没想到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在这个年纪享几天清福,要是能一直这么安生下去就好了。”
李书文吧嗒了一口旱烟,“不把小日本子打出去,哪来的安生?不过有那臭小子在前面顶着,这一亩三分地,暂时乱不了。”
钟秋甫笑着点点头,突然脸一扳,“哎?我马呢?我这儿的马呢?你这老头!!”
“我哪儿知道?吃草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