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点了点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像打盹的老虎睁开了一条缝。
“大宝。”
陆寅又转头看向正在舔碗底的傻大个。
“哎!小阿哥!”
大宝抬起头,嘴边全是粥汤,一脸憨笑。
“最近别去山上玩了,就跟着你钟爷爷。”
陆寅指了指钟秋甫,“钟爷爷去哪你去哪,寸步不离。要是有人敢靠近钟爷爷五步以内,不用废话,直接扔出去。”
“好嘞!”
大宝答应得干脆,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小阿哥放心,大宝最会打坏人......”
钟秋甫摆了摆手,苦笑道,“你这也太小心了。这里是香港,中环又是富人区,他们还能明火执仗不成?我有辉仔他们几个保镖跟着就行了......”
“不行,小心驶得万年船。”
陆寅没松口,“日本人现在还没摸清咱们的底,不敢大张旗鼓。可他们要是查到咱们在干的事,那就不一样了......”
提到正事,饭桌上的气氛凝重了几分。
“红磡那边那几家纺纱厂,都谈下来了吗?”
钟秋甫问。
“谈是谈下来了,地契都在手里。”
陆寅放下筷子,脸色变得严肃,“但要把纺纱厂改成兵工厂,机器设备是个大问题,陈遇宏那边已经开始在想办法了,从南洋搞设备进来倒是能行,就是过海关的时候麻烦。”
“怎么说?”
“港督府那边喂不饱啊,这还是罗文泰出面的情况下。”
陆寅感叹一声,“现在局势紧张,英国人虽然表面上中立,但私底下对军火管制得更严了,就是怕港岛爱国华人出格。除非......”
“除非喂饱他们?”
钟秋甫接过话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把机器运进来,把生产线拉起来,多少钱都得花。英国人贪财是好事,怕就怕他们不贪。”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钟秋甫正色道,“海外五洲总堂已经宣扬了你要在香港建厂支援抗日,捐款的单子已经快要把司徒老先生的桌子压塌了。”
“南洋的,旧金山的,檀香山的......”
“那些老华侨,平日里抠抠搜搜,这会儿那是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了。咱们缺的不是钱,是时间,是渠道......”
陆寅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这就是华夏人的脊梁,平时看着散,真到了亡国灭种的时候,那股子血性比谁都热。
“那就让陈遇宏放手去干了,到时候罗家何家也会出面协调。”
陆寅做出决定。
“嗯。”
钟秋甫正色道,“告诉他,不管黑道白道,只要能把红磡那些烟囱点起来,怎么干都行。”
“英国人要钱就给钱,要脸就给脸。咱们这是在给将来前线的弟兄们续命,哪怕是用金条铺路,也得把这路铺平了!”
“我明白。”
陆寅点头应下。
晚饭吃得差不多了,众人也都知道陆寅心里装着事,没多打扰。
陆寅站在别墅的露台上,点了一支烟。
外面是惠灵顿道的灯火辉煌,车水马龙。
“这地方漂亮吧。”
身后传来脚步声,钟秋甫走了过来,并肩站在他身旁,“可惜啊,藏着太多的烂泥。”
“再烂的泥,只要咱们把种子埋下去,也能长出硬骨头来。”
陆寅吐出一口青烟,烟雾被海风瞬间吹散。
钟秋甫侧过头,看着这个年轻的后生。
半年前,他还只是从上海滩过来避难的过江龙。
如今已经成了搅动香港风云的黑道皇帝。
虽然致公堂也给了助力,但打铁还需自身硬啊。
这股成长的速度,让人心惊。
“对了,有个事儿得跟你说一声。”
钟秋甫像是想起了什么,“上海那边来了消息,这几天会有人过来找你。”
“上海?”
陆寅愣了一下,夹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在上海留下的只有一地血债和几个生死兄弟,这时候谁会来?
“谁?”
钟秋甫神秘地笑了笑,没直接回答。
“来了你就知道了,这人你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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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有两个小人,一个在说,“别写啦,你这本书扑街没戏了,赶紧开新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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