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前,与紫贝街相隔遥远的另一条街道,蜃气街。
这条原本以幻象绮丽、商贾云集着称的繁华水道,此刻已满目疮痍。
两侧玉楼珠阁残破倾颓,瑰丽的珊瑚丛被污血浸染,浑浊的海水中漂浮着碎裂的装饰与不幸者的残躯。
然而,真正令进攻者胆寒的,并非这战后的疮痍,而是那个独自拦在街道中央上空的身影。
归终教的黑袍邪修们聚集在街道一端,数量不下百人,其中不乏气息阴沉、法力高深之辈。
他们原本奉命扫荡此区,直捣核心。可此刻,他们却被一人,硬生生堵在了这条宽阔的街道上,进退不得,脸上写满了惊疑、恐惧与难以置信。
“他一个人……就堵住了整条街!”一名邪修声音发颤,指着前方。
他们的法术光芒、淬毒冰锥、狰狞的海兽,在距离那道身影尚有十数丈时,便被庞大精准的剑阵绞得粉碎。
“看他的血……是银色的!”另一人尖叫道,指着几处漂浮在黑蓝海水中的、闪烁金属光泽的液滴,“我的‘子母阴魂梭’只是被那银血溅到一点,立刻灵光尽失,崩解成了凡铁!”
“我的‘玄冰刺’也是!”
“还有我的‘黑水旗’!”
恐慌如同毒菌般在邪修中蔓延。
“银血银瞳……他、他是……长留神族的金神?!”一名年纪稍长、见识广博的邪修几乎是嘶吼出来。
“金神血现,其利断金,无物不斩!”有人颤抖着背诵古籍中的记载,“难怪……我们的法器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一触即溃!这是神血法则!”
“不止如此!”另一人满脸绝望地补充,指着邹若虚身周悬浮的、不断生成变化的各类兵刃,“金神血还能瞬间点物成器!所以他只要心念一动,银血所至,刀剑自成,源源不断!”
街道上空,邹若虚静静伫立,仿佛站在无形的平面上。
他的双瞳已化为纯粹剔透的银色,含着古老神性般的冰冷与漠然,沉静地注视着下方上百邪修。
他右手持剑,左手掌心朝上,微微摊开,其中果然蓄着一小汪宛如水银般流转、却又比水银更璀璨凝练的银色血液。
在他的脚下,街道之上,各式各样断裂、扭曲、灵光尽失的法器残骸,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堵死了大半条街道。有碎裂的幡旗、折断的骨杖、融化的飞剑、崩解的法印……其中不少还沾染着点点银色,正是被金神血破去灵性后的法器遗骸。
这座“法器坟场”,无声地诉说着之前残酷的交锋——所有试图越过这条线的攻击,都被那银色的光芒无情斩落。
邹若虚就站在这座“坟场”之上,银瞳俯瞰。
他是降临此间的,执掌金属与器物的神只。
归终教的邪修们空有人数优势,却无人敢再轻易上前。
远处,传来海族军队破冰而上的隆隆震动,以及援军号角穿透海水的悠长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