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我。每门都过120了,除了历史114,但也远高于90分。
“第二名,慕容晓晓,600分。语文126,数学122,英语118,政治117,历史117。”
晓晓每门都在117以上,非常均衡。
“第三名,王梅,595分。语文124,数学124,英语115,政治115,历史112。”
“第四名,金丽(3班),590分。语文118,数学138,英语112,政治108,历史114。”
“第五名,杨红星(2班),585分。语文120,数学116,英语112,政治115,历史122。”
孙平老师一口气念了前二十名。我们班占了七个,都远超过525分,且每门都过90分。
“第二十一名到第三十名……”他继续念。
“第三十名,张华(2班),526分。语文108,数学102,英语100,政治108,历史108。”
念完了。符合条件的学生,只有三十五人。也就是说,有五个达标的学生,也进不了文科班,因为只招三十人。
“那……”肖恩站起来,声音有些颤抖,“老师,我……我每门都过90了,总分524分,就差1分。会不会核分有误呢……我可以申请复核吗?”
孙平老师看了看成绩单:“肖恩,524分,语文108,数学105,英语98,政治105,历史108。每门都过90了,是的。”
他顿了顿:“可以申请复核,如果核分有误,只要能加上1分,达到总分525分,那么你就符合条件,可以进入排名。”
肖恩的眼睛亮了,但又暗下去:“可是……要是复核没问题,那可咋办?”
“男子汉大丈夫!怕啥!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肖恩,勇敢点儿!”孙平老师说,“成绩复核,是你的权利。如果对分数有疑问,大胆去申请复核。”
课间十分钟,所有人都冲向了公告栏。
这次大家看得更仔细了。不仅看总分,更看每个人的单科成绩,看谁被卡在哪条线上。
我看到肖恩站在榜单前,死死盯着自己的成绩:
肖恩524分(语108数105英98政105历108)
单科全部达标
总分未达标(差1分)
他的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就差1分……”他喃喃自语,“如果政治多1分,或者历史多1分,或者数学……”
“别急,”晓晓说,“按孙老师说的,去申请复核。政治和历史的步骤分,很可能有误判。”
“对,”我说,“咱们帮你一起核对。”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气氛压抑得像要爆炸。
肖恩几乎没动筷子。他拿着自己的草稿纸和试卷回忆,一题一题地算。
“政治第三大题第2小题,”他说,“我写了三个步骤,但只给了3分。那个小题满分5分,我觉得至少该给4分。”
“那就是1分的差距,”王强说,“1分就够了!”
“英语阅读理解有一题,”贾永涛说,“你的答案和我一样,我得了满分,你扣了1分。”
“那也是1分。”
“数学最后那道大题,”晓晓说,“你的思路和我类似,但步骤分可能给少了。”
大家七嘴八舌,找出好几处可能误判的地方。
肖恩的眼睛渐渐亮了:“如果这些地方复核能加上2分,我就能到526分,过线了。”
“但关键是,”朱娜说,“复核需要时间,而且不一定能成功。”
“还有,”王梅压低声音,“那个‘关系户’的传闻……”
我们都沉默了。
传言说,有人的家长找了关系,要把一个刚好过线的学生塞进文科班。如果真是这样,那肖恩即使复核到526分,也可能被挤掉。
“先别想这些,”我说,“先把复核申请递上去。”
下午,我们去教务处领了成绩复核申请表。肖恩仔细填写了有疑问的题号,还附上了自己的解题思路说明。
递交申请表时,教务处的戴玉老师说:“三天内出结果。但我要提醒你们,复核只能查加分项,不会减分。”
“知道了,”肖恩说,“谢谢老师。”
走出教务处时,天又下雪了。
细小的雪花在灰暗的天空下飞舞,像是在为这个焦灼的等待做背景。
“三天,”肖恩看着天空,“等三天。”
“三天很快的,”晓晓说,“咱们陪你等。”
推着自行车走出校门时,雪下得更大了。
肖恩走在我们前面,背影在风雪里显得格外单薄。524分,差1分,每门都过90了,却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羽哥哥,”晓晓轻声说,“这不公平。”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们帮他争取。”
“如果争取不到呢?”
“那也要争取,”我看着风雪中肖恩的背影,“这是他的权利。”
我们骑上车,在风雪里往回走。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沙沙的声响。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橘黄的光晕照在雪地上,把一切都染上了温暖的色调。
但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成绩浮现了。
规则清晰了。
而肖恩,卡在那个残酷的“1分”上。
更深的疑云是——那些传言,是真的吗?
1997年1月24日,星期五,腊月十六。
小雪。
文科班选拔规则公布:总分525分+单科90分双线制。
肖恩524分,每门过90,独缺1分。
暗箱操作传闻如雪飘落,少年们为1分抗争。
下章预告:肖恩父亲打电话到陈莫羽家求助,陈莫羽父亲建议先耐心等待复核结果;晓晓父母表示认识教务处老师可打听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