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他们进入档案馆深处的一个隔离间。房间中央有一个圆柱形容器，里面悬浮着一个不是人类的大脑，结构更复杂，表面有晶体增生。

“这是统合理事会最后的，也是最危险的实验。”导师说，“试图直接与碎片意识融合，创造‘超维接口’。实验体代号‘先知’，他成功了，但也疯了。”

全息影像播放：一个研究员坐在连接椅上，碎片能量注入他的大脑。他开始说话，但不是任何已知语言。声音扭曲，音调非人。他说出了未来的战争，毁灭，然后是星空中的眼睛睁开。

“先知看到了什么？”李曜问。

“他看到碎片归位的那一天，会发出信号。”导师的声音压低，“信号会传回母体的起源地。而那个文明……会来回收他们的种子。”

“回收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导师说，“母体是某个高等文明的探测单元，破碎是为了渗透研究。研究完成后，会召回所有碎片，同时……清除研究痕迹。”

“清除……”李曜明白了，“清除我们。”

凯恩的处理器发出高速运转的声音。“所以最终协议是……”

“是统合理事会留下的最后方案。”导师调出一份加密文件，“如果确定外星文明有敌意，启动摇篮的‘文明保存协议’，将十万居民的意识上传至独立服务器，抛弃肉体，成为数字生命，在设施深处永久休眠，等待危险过去。”

他停顿。

“翡翠议会的议长知道这个协议。他想改造它。他想用碎片的力量反向破解外星科技，让人类成为新的星际文明，而不是被清除的对象。”

“所以他需要完美容器。”李曜说，“需要我作为接口。”

“是的。”导师说，“但你父亲反对这个计划。他认为这是自杀，会招致更快的毁灭。所以他偷走了钥匙，藏起了最终协议的一部分，然后带着你离开了。”

真相像拼图一样完整了。

凯尔文不是逃避，是在阻止一场可能毁灭整个人类的冒险。

“议长还活着吗？”李曜问出关键问题。

导师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最终他说，“但先知在疯狂前说过一句话：‘管理者会归来，带着星辰的烙印’。”

话音刚落，警报响了。

不是档案馆的警报，是凯恩体内的警报。

“外部入侵。”凯恩快速说道，“地表检测到大规模能量反应。是……翡翠议会的部队。他们跟踪了我们。”

李曜和导师对视一眼。

“不可能。”导师说，“摇篮的隐蔽系统是最高级别的……”

他的话被爆炸声打断。

整个设施震动起来。远处的穹顶传来金属撕裂的声音。

“他们不是从正门进来的。”凯恩分析能量轨迹，“他们在荒原上进行了空间折跃，直接传送到设施内部。这需要……精确定位信标。”

所有人都看向凯恩。

凯恩低头看着自己的机械手臂。“深层代码虽然移除，但可能留下了追踪信号。我是无意的信标。”

没有时间责备。导师快速操作控制台。

“去中央控制室。”他说，“那里有防御系统和更完整的资料。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