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小时后，摇篮的控制室内挤满了人。

北方的科莫多七世站在东侧，银白盔甲上凝结着荒原的寒霜。他身后站着两名高阶指挥官，秩序能量在他们手中凝聚成半透明的符文盾牌。

西边的格鲁克蹲在控制台上，混沌金属在他掌心流动变幻。他带来的是钢铁兄弟会的首席铸造师，一个半边脸都是机械的女人，眼睛是燃烧的火红。

翡翠沼泽的“根”以藤蔓和水流的形态占据南墙，那双深紫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视所有人。他身边站着莉亚和曙光，两人刚从南方沼泽赶来，身上还带着湿气和荧光植物的孢子。

圣殿的代表团在中央：阿尔文坐在轮椅上，格雷守护在他身后，凯恩站在控制台前操作全息投影。而李曜，站在所有人面前，身后是星空图，上面有一个红色的倒计时，29天7小时42分。

“人都到齐了。”李曜开口，声音不大但传遍整个房间，“首先，感谢各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到。其次，抱歉。因为我要告诉你们的事情，比我们之前讨论的更糟。”

他按下控制键。

先知最后的记忆影像在房间中央播放：狰狞的舰队，黑暗的星空，还有那种纯粹的、掠夺的恶意。当“三十天”的数字出现时，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十度。

影像结束。

格鲁克第一个打破沉默：“这他妈是什么？”

“收割者文明。”李曜说，“或者按统合理事会的档案记载，‘猎人’。他们专门追踪播种者标记的世界，掠夺碎片科技，吞噬生命能量。先知在彻底疯狂前看到了他们，三十天后到达。”

科莫多七世的冰蓝色眼睛盯着倒计时。“证据？”

“除了先知的记忆，还有这个。”导师调出摇篮的深层扫描数据，“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摇篮的碎片共鸣网络捕捉到七次异常信号。信号源在深空，移动速度超过光速的百分之八十，轨迹直指我们。”

全息图上，七道红线从星图边缘延伸，交汇点正是他们的世界。

“百分之八十光速……”格鲁克的铸造师喃喃道，“那需要什么样的引擎……”

“反物质驱动，或者空间折叠。”凯恩说，“以我们的科技水平，至少需要两百年才能达到。”

阿尔文咳嗽了一声，声音虚弱但清晰：“所以这不是战争，是屠杀。我们刚学会用弓箭，敌人已经开着坦克来了。”

“不一定。”李曜说，“我们有的东西，他们没有。”

所有人都看向他。

“碎片。”李曜说，“母体碎片是播种者的科技结晶，猎人想要它们。而碎片与我们融合了三百年，已经适应了我们的生命形态。他们不能直接拿走，需要……剥离。”

“剥离是什么意思？”莉亚问。

根的声音从墙边传来，带着藤蔓摩擦的沙沙声：“意思是如果强行夺取，碎片可能会自我销毁，或者带着宿主一起死。猎人必须小心处理，这给了我们周旋的空间。”

格鲁克咧嘴笑了，但笑容里没有温度：“所以我们是人质？有价值的肉票？”

“我们是筹码。”科莫多七世说，“但筹码的价值取决于我们有多难被消化。”

他转向李曜：“你有计划。”

“两个计划。”李曜说，“计划A：战斗。整合摇篮的科技、碎片的力量、所有势力的军队，建立行星防御系统。目标是撑到播种者到来，或者让猎人觉得我们太麻烦，不值得。”

“成功率？”格鲁克问。

凯恩调出计算数据：“基于猎人文明的科技推断，如果我们能在三十天内完成百分之六十的防御建设，有百分之十七的可能击退第一波攻击。然后……”

“然后他们会派更多的舰队。”导师接话，“我们拖延时间，但赢不了。”

房间再次沉默。

“计划B呢？”根问。

李曜深吸一口气：“撤离。用摇篮的方舟技术和碎片能量，建造足够大的飞船，带走尽可能多的人。目标是逃离这个星系，寻找新家园。”

“能带走多少人？”阿尔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