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眉宇间绷得紧紧的,鬼不吃人肉那和等死有什么区别?居然还敢挑食。
他伸手一把捏住柚柔软的脸颊,指腹微微用力,强迫少年乖乖张开嘴巴。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把那团还带着温度的肉直接塞了进去,动作强硬干脆,半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柚整个人都僵住了,腥气直冲鼻腔,难受得拼命摇头晃脑地挣扎,胡乱推拒无惨的胳膊。晶莹的泪花瞬间被逼出眼角,挂在睫毛上一颤一颤的,可怜得很。
直到他被迫条件反射咽了一下,无惨才松开手。
结果下一秒——
“哇——”
柚直接弯着腰把刚吞进去的东西一股脑全吐在了地上,身体一抽一抽的,难受得鼻尖通红,唾液顺着嘴角轻轻往下淌,小小的舌头软软搭在外面,连眼神都蔫了,看上去委屈又狼狈。
无惨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额角隐隐跳了跳,语气里带着点又气又无奈的暴躁:“不吃饿死得了。”
柚趁机挣开他的手,连滚带爬缩回床铺最角落的位置,双臂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含着泪花的玫红色眼睛警惕地盯着无惨,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无惨扶着额,只觉得一阵头痛。
他活了这么久,造了这么多鬼,疯的、馋的见多了,偏偏没见过一闻到人肉就吐的鬼。这算什么?新品种吗?
鬼除了吃人,还能吃别的东西?
他不信邪,又硬按着柚试了一次。
结果一模一样——塞进去,挣扎,流泪,咽下去,下一秒全吐光。
这下无惨是真信了,这只刚出炉的小鬼是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没办法,他只能转身出门,打算找找别的能入口的东西。没一会儿,无惨拎着一只灰扑扑的小野兔回来了,怀里还揣了几个红彤彤的野果。
柚呆呆地从角落探出头,红红的眼睛和小野兔红红的眼睛对上,一人一兔就这么傻乎乎对视了几秒。下一秒柚忽然抿着嘴角,露出一个软乎乎的笑容,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无惨看着这画面,到了嘴边的“吃了它”硬生生咽了回去。
行吧,兔子变宠物。
他把野兔放到一边,拿起一个野果洗得干干净净,递到柚嘴边。柚这次没再皱鼻子干呕,只是好奇地歪了歪头,试探着慢慢张开嘴。
一口轻轻咬下去,果子只受了轻微伤,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柚退开一点,漂亮的小脸上写满了苦恼,眉头轻轻皱着,嘴巴微微嘟起,可爱得让人心里发软。
明明很努力了,却连个果子都咬不动,委屈巴巴的。
“嘴张开。”无惨无奈开口。
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伸进柚的嘴里,指尖碰了碰那两颗才冒头的、小小的尖牙,又软又短,别说撕咬人肉了,连啃个果子都费劲。
“唔!”
柚被摸得不舒服,有点生气,腮帮子一鼓,上下牙一合咬住了无惨的手指,力道不大,更像是在撒娇磨牙。
无惨没在意,只当是小鬼长牙期不舒服,又捏住他的下巴,轻轻迫使他张开嘴,仔细看了看里面红红的口腔和没发育完全的獠牙。
终于认清了一个扎心的事实:
他造的这只鬼弱得离谱,连基本的捕食能力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把野果切成薄薄的小片,拿起一片,重新递到柚嘴边。
柚眨了眨眼,乖乖张口含了进去,嚼了两下甜丝丝的汁水在嘴里散开,没有难闻的腥气,好吃多了。他眼睛一亮,顺顺利利咽了下去。
下一秒,柚微微仰起脸,又乖乖朝无惨张开了嘴,模样像一只等着鸟妈妈投喂的雏鸟,理直气壮的很,仿佛笃定眼前这个人一定会继续喂他。
无惨沉默了两秒,又递了一片。
吃吧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