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瀟看著不远处一堆卖下脚料的摊位,几头刚宰杀的猪,红白相间的猪下水被隨意堆在木板上,苍蝇都没几只。
他心里有了计较。
“陈皮。”
“在。”
“带几个人,去那边买两副最新鲜的猪下水,要大肠、猪血和心肺。再去弄点东北酸菜、一把大粒盐、几颗八角和花椒。动作快。”
“老薑,从车上卸两口大铁锅下来,就在这集市入口的空地上,给我盘个简易的土灶。多捡点乾柴。”
眾人一听都愣了。
来抢生猪的,这节骨眼上,怎么干起老本行要做饭了
“师傅,这时候弄吃的,能有啥用啊咱总不能请屠老三吃饭和解吧”杨小军一头雾水。
李瀟从大衣兜里摸出林晚秋塞给他的保温桶带子,缠在手腕上,整个人透出一股胸有成竹的从容。
“和解他配吗。”李瀟走到刚卸下来的大铁锅前,隨手捡起一块破抹布擦拭著锅底的浮灰。“他屠老三不是要拿捏散户吗不是用低价逼著老乡卖猪吗这帮老乡大冷天赶了几十里山路,肚子早空了,心也凉了。”
李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几辆改装的解放卡车。
“今天,我就在他们平遥南关的地盘上,立个规矩。我要让这里的散户自己牵著猪,排著队往咱们车上装。他屠老三拦一个试试。”
很快,陈皮提著两大串油腻腻的猪大肠和一掛猪血跑了回来。酸菜和配料也置办齐了。
李瀟脱下军大衣,露出里面的灰色毛衣。他挽起袖子,走到水边。
洗下水是个极其考验耐心的粗活。但李瀟的手法快得让人眼花繚乱。粗盐、面碱,再加上一点高度白酒,大肠在他手里翻转揉搓,刺鼻的腥臭味在几分钟內被剥离得乾乾净净。切大肠时,他甚至没用砧板,单手挑著肠子,另一只手持刀,寒光闪烁间,“咄咄咄”连串闷响,肠子在半空中变成均匀的寸段落入盆中。
这一手半空悬切的绝活,直接看呆了旁边几个卖早点的小贩。
“生火。”
隨著李瀟一声令下,土灶底下的干木柴被杨小军用报纸点燃。火苗舔舐著黑沉沉的锅底,周围的温度顿时升了几分。
大油下锅。这是李瀟从怀安带来的纯正猪板油,下锅一煸,油香混合著噼里啪啦的声响,立刻炸开。下入八角、花椒、葱姜蒜爆香。那一瞬间,一股属於顶级厨师才能调配出的复合霸道香气,如同无形的风暴,以大铁锅为中心,猛烈地向整个南关集市席捲而去。
这是厨艺的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