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同一人,自己岂不是有了翻身的机会!
正凝神细看时,那差役捧著几十文赏钱回来,见他盯著通缉册,隨口笑道:
“蒋先生也瞧这个都是些逃了多年的歹人,州府正悬赏拿呢。你若见了相像的,报上来,自有赏钱。”
蒋竹山忙掩了册页,强作镇定接过赏钱,连声称谢,只道是偶然翻看。
心中却疑云翻涌,胡乱应付几句,便辞了差役,揣著这桩蹊蹺事,匆匆出了县衙。
待他心不在焉回到那间暂住的破茅草屋,环顾四周,看著蛛网结梁、土墙四面漏风、地铺潮湿,更是只有一床一桌,真箇是家徒四壁模样。
闻著屋中若有若无的霉气,他心中一阵嫌恶。
我蒋竹山,当真要如此捱过这日子
他忽地回过味来,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蠢材!管他是不是同一个人!
那郑屠与图上之人有如此多相似处,同姓、同样貌、同口音!那西门庆眼下自身难保,这官老爷正愁没立功的机会。
我只须一口咬定,那郑屠便是通缉要犯!到时候抓进大牢,只大刑伺候,口供何求不得!”
若是成了……既能报仇雪恨,又能得了那一千贯赏钱供自己翻身,岂不是两全其美!
……………………………
这一下,真真是四面楚歌、十面埋伏!
那三五百土兵前前后后、层层叠叠,已將郑屠围了个水泄不通。
长枪如林,刀光似雪,屋顶上弓弩手引弦待发。
郑屠环视一圈,心中也是凛然。
这般阵仗,对自己著实不利。三五百人皆持刀兵,弓弩手居高临下封锁四方,更有县尉坐镇指挥,进退有度。
四面皆敌,唯一的掩体,恐怕只剩下自己身后这间食铺了。
可细看之下,却也並非全无一线生机。
这些土兵无一人穿甲,更无骑兵冲阵。
想来县尉以为擒拿一个逃犯,无须大动干戈,只带了些寻常衙役土兵。
郑屠深吸一口气,周身虬结肌肉瞬间绷紧。
只俯身用脚尖一挑,將地上那把制式官刀稳稳挑起,抄在手中。
刀长三尺有余,刃口雪亮。
郑屠横刀身前,逐一扫过面前层层叠叠的官兵。
那县尉骑在马上,见郑屠这般姿態,冷笑道:“好个贼汉!事到如今,还想负隅顽抗你若束手就擒,或可留个全尸!”
蒋竹山在旁厉声道:“县尉大人,这贼子凶悍,切莫与他废话!”
郑屠掠过蒋竹山那张得意忘形的脸,又看向四周如临大敌的土兵。
他缓缓举起手中官刀,刀尖斜指前方,眼中凶光迸射而出:
“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