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五人、十人……
刀光如雪,血花飞溅。
郑屠手中那口夺来的钢刀已砍得卷刃,刀刃上掛满碎肉血沫。
他每挥一刀,必有一名土兵倒地。
一时间,长街之上真箇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郑屠这般身手,对上这等土兵,真如疯虎入羊群,手中官刀化作一道道匹练,所过之处,残肢断臂纷飞,惨叫哀声不断。
只是人力终有尽时,更兼屋顶那些弓弩手虎视眈眈,时不时冷箭射来。
此刻围绕郑屠周身一圈,已是尸首枕藉,少说也有八九十人毙命,余下土兵们见这煞神如此凶悍,一时胆寒,竟无人再敢上前。
郑屠杵刀而立,大口喘息,汗血混流,顺著一身虬结肌肉淌下,在脚下匯成一滩。
他身上那件衣衫几乎已成血衣,有土兵的,也有他自己的。
衣衫破碎处,密密麻麻皆是伤口。
刀伤、枪伤、箭伤,有的深可见骨,皮肉翻卷。左肩一道刀伤尤为严重,几乎削去半边肩肉,白骨隱现。
他一身武艺虽已登堂入室,终究未到那一人成军的境界。
双拳尚且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四面受敌,刀枪齐至,纵是武功再高,也难免顾此失彼。
饶是他闪转腾挪,也难免被人趁这间隙砍中,这一身伤,便是这般来的。
若是战场上,死伤人数超过三成,军阵便要崩溃。
但今日这三五百土兵面对的终归只有一人,纵已生出愜意,心底却总存个念头:“这廝……已是强弩之末,再撑片刻便倒了罢!”
有个胆大的土兵见郑屠杵刀喘息,只道他气力已尽,壮著胆子悄悄从背面摸上前,举刀便劈。
谁知刀才举起,郑屠却似背后长眼一般,手中官刀斜撩而上,反手便是一刀!
刀光闪过,一颗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身晃了晃,轰然扑倒在地。
余下土兵嚇得齐退三步,再不敢妄动,只举刀围成一圈,眼含惧色,已无一人再敢先动。
郑屠趁这空隙,强提一口气,朝那躲在后头的县尉扬声道:
“兀那县尉!你今日设伏害我,不过是听了蒋竹山一面之词!你只领那蒋竹山露面,与我一谈。若真是我罪有应得,我便拋刀束手就擒!如何”
那县尉本以为自己率三五百人拿一个贼人,不过竹篓里头捉螃蟹,手到擒来。
哪知这郑屠如此凶悍,伤亡竟这般惨重!
回去可该如何交待
眼下若是再接著折损下去,便是擒了人,报上去怕也不是功劳,而是罪过了!
他心中也有些计较:左右不过是让那蒋竹山露个面说几句话,值个甚么若能就此让郑屠罢手,少些伤亡,自是最好。
当即唤来躲在后军的蒋竹山,面色严肃吩咐道:“你且隨本官上前,与那郑屠说几句。记住,莫要胡言,只说些劝降的话便是。”
蒋竹山点头如捣蒜,连声道:“小人晓得!小人晓得!”
心中却另有盘算:自己嘴上虽不能说得甚么,但脸上神色却总能表露罢!到时故作怜悯,好声好气阴阳羞辱这贼汉子几句,岂不快哉
县尉领著蒋竹山上前,土兵们自觉让出一条道来。
二人站到包围圈內圈,距郑屠仍有十余步距离,又有屋上弓弩手护持,自觉必然安全无虞。
县尉清了清喉咙,正要开口。
“嗖!嗖!”
两道破空声骤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