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著此法,郑屠的身影如鬼魅般依次出现在清河县各个大户家中。
他並不多言,只將利害剖明。
能在这一县之地立足成为豪强的,没几个是蠢人。
他们心里清楚得很,依眼前这汉子的能耐,出入自家府宅如入无人之境,今夜能这般进来,明日只怕是在熟睡时摘了他们首级,也易如反掌。
常言道“从来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既然奈何此人不得,只得认栽服软。
因此各户家主无有不从,纷纷表態愿以西门庆马首是瞻。
纵有那几个看不清形势、不识时务还要摆架子的,郑屠也不多话,当场打杀。
若有那家中子侄有眼力见、懂得顺水推舟的愿意接任,郑屠也容他;
若是没有,明日自会有其他豪强对这块失了领头羊的肥肉虎视眈眈,顷刻间便会被分食乾净。
郑屠动作极快,不消一夜功夫,便已將清河县说得上名號的乡绅土豪见了遍。
该杀的杀,该服的服,不留半分余地,此地只能有一个统一的声音。
如今的清河县,只余西门庆一家独大。
郑屠这一夜,已替他扫除了所有对头。
从绸缎庄的张大户、钱庄的赵员外、米行的孙掌柜,到那些暗中覬覦西门家產业的各路豪强,尽数俯首。
如今万事俱备,只余下两人未曾收拾。
郑屠立在屋顶,低头沉吟片刻,定下目標。身形一晃,已如夜梟般消失在夜色中。
一间破败茅庐中。
蒋竹山正蜷在床被里熟睡。
他白日里在城根摆摊,却未赚得多少银钱,夜里又冷又饿,只能早早歇下。
朦朧间,忽听窸窸窣窣声响,似是有人进了茅屋。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尚未回过神来。
昏暗中,一张熟悉的面庞出现在他面前,冲他嘿嘿一笑!
“你……”
蒋竹山尚在懵懂,刚吐出一个字,一拳已轰然落下!
颅骨骤然碎裂。
这落魄太医连一声都未及发出,便已当场毙命。
郑屠看也不看那尸身,转身便走。
下一个。
县尉作为县衙佐官,有专属的尉廨,是日常居住、办公的固定场所。
夜间若有巡捕、治安值守,也会在此歇宿或轮值。
这清河县县尉姓石,名雄,字仲威,乃军户子弟出身。
他靠著父祖军功补授了县尉之职,今年三十有二,略通弓马,晓巡捕缉盗之法。
只是其生性刻板执拗,丝毫不近人情,乃是个眼里揉不得半分沙子的主儿。
他既看不惯乡绅欺民、官商勾结,却也容不下市井小民的些许逾矩。
但凡遇事,动輒搬出律条压人,毫不问情理,因此也常被知县敲打斥为“不懂为官之道”。
对上下人等又皆摆一副冷硬面孔,官衙里同僚不喜,市井间百姓也畏他三分,真是落得个里外不討好的光景。
但此时,这般性子就此刻而言,却无异是再好不过的求助对象。
此时,尉廨书房內烛火通明。
李员外,正是方才被郑屠“拜访”过的乡绅之一,正向石雄陈述今夜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