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她头顶的发丝,缓缓向下,一寸一寸的褪去颜色,从青,到灰,再到白。
速度越来越快,不过几息之间,满头青丝,竟尽数化作银白,垂落在肩头。
随着微弱的气流,无风自动。
那抹绛紫色的衣袍,也在悄然变化,颜色一点点褪成浅银,盈盈流光中泛着冷芒。
整个人,像是被一层薄雪覆过,充满诡谲,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仿佛冰雪凝成的仙,一颦一笑,都带着毁天灭地的风华。
她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妖异,还有几分熟悉的凉。
凤行御的手,僵在半空,掐着她脖子的大掌早已没了力道。
熟悉的味道。
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是阿榆的气息!
凤行御一动都不敢动,生怕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他一动,便会立刻消散。
眼前的人,缓缓抬起手。
一抹极淡的幽蓝光芒,自她指间亮起,那光很柔,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一点点在她掌心凝聚。
最终,凝成一枚蓝色冰符。
符纹流转,似花似月。
凤行御盯着那枚冰符,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开始疯狂跳动。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
几乎是本能。
他低下头,主动将脖颈伸到了那只手的掌心,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愿意……”
墨桑榆手中的冰符正要拍下去,他忽然又直起了身,一脸正色地道:“不要八分!”
“什么?”
“我要承受全部。”
凤行御急切道:“要十分!”
墨桑榆没忍住笑了。
这一笑,仿佛天地都失了颜色。
“魂契勉强算个禁术,但不是邪术,你想让天道直接劈死我?”
闻言,凤行御赶忙又重新把脖子伸过来,催促道:“八分也行,快点。”
魂契重新生效的那一刻,凤行御闭上眼,那种熟悉的连接感回归,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靠了岸。
他激动的想要落泪。
只是,当他再次抬头看向眼前的这张脸时,整个人当场呆愣住,满是不可思议。
眼睛都看直了。
“怎么,容绯嫣的脸就这么好看,还没看够?”见他一直傻盯着自己,墨桑榆有些不满。
她承认,容绯嫣的这具身体,确实是个尤物,且不知为何,对她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不。”
凤行御轻轻摇头,目光仍旧紧紧盯着她。
因为,她不止是头发变了。
那脸,也完全不再是容绯嫣的脸。
而是另一张……陌生的脸。
眉眼间,依稀还能看出几分原来那个墨桑榆的影像,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惊艳。
干净,又凌厉,清冷孤绝中,还带着一丝魅。
像雪山巅上开了千年的花,总之,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墨桑榆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她抬手,凝出一缕水光,半空映出一面浅浅的水镜。
视线落上去的那一刻,她自己也愣住了。
镜里的人,银发垂肩,眉眼清绝。
鼻梁挺翘,唇色淡粉。
不是容绯嫣的模样,而是……是她魂识的样子!
这副身体竟然能被她的魂识影响?
奇怪。
按说容族的攻击性异能,身体素质应该极好才对,墨桑榆却感觉这身体不太对劲。
似乎常年都在受损。
而且,她居然没有关于容绯嫣的记忆。
还好进来的时候,她已经重新将灵力封印在神识里了。
“阿榆。”
凤行御十分确定,眼前的人就是他的阿榆。
只是,这幅容貌……才是真正的她吧?
这辈子能看到她本来的样子,凤行御很开心,他紧张而又激动的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很紧:“你……你刚回来,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墨桑榆细细感受了一下,倒是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脖子上有道红痕,但也没什么感觉。
就是这个灵力,只怕又得重新一点一点慢慢释放才行。
她抬眼看向他,看到他眼眶都通红,浑身紧绷,她心里一软。
这三个月,他熬得很苦。
“你别紧张。”
墨桑榆轻轻开口安慰:“又不是第一次借体重生,我熟悉的很。”
“阿榆。”
凤行御再也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轻轻把她抱住,再慢慢地用力,感受她的真实:“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
门外。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云逸鹤,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云杳跟在他身后,也惊呆了。
好半天,云逸鹤才缓缓转过头。
他看着云杳,嘴唇哆嗦了两下。
一句话没说出来。
只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快走。”
这是夺舍吗?
可夺舍哪有这么容易,况且,还变了一个模样。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
但不管如何,小鱼儿回来了,他……很开心。
门外的两人离开,凤行御目光幽冷地扫了一眼,也没多管。
“阿榆,我们回家。”
他松开她,改为牵手,十指相扣:“晚晚天天都吵着找你,还有锦之和温大人的婚礼,也等着你回来给他们做证婚人。”
墨桑榆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她知道。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头发。
奇怪。
怎么会变白了呢。
难不成,她还跟容族有什么关系?
“好看。”
凤行御还以为她不喜欢自己的银发,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太美了,阿榆,我想把你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要不,我们先不回家了……”
墨桑榆:“……”
这说的什么话。
怎么有种疯批的既视感。
她巧妙的转移话题:“我现在这个样子,他们肯定认不出我,尤其是朝中那些大臣,估计会以为你移情别恋,背叛了我。”
“他们认不出也没关系。”
凤行御显然不在乎这些,执拗地道:“我们晚几天回去,阿榆,我想你陪陪我,只陪我一个人,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