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平日里被梅家奉为座上宾的文人墨客,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撇清关系。
“钦差大人,所有涉案人员已羁押,账册、赃物尽数查封,唯有梅穗禾逃脱。”苏堰躬身禀报。
李瑾琛颔首,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族人。
“将人犯与证据一同押回京城,交由大理寺审讯。至于梅穗禾,发海捕文书,务必将其捉拿归案。”
寒雾渐渐散去,梅家大宅的朱漆大门歪斜在地,昔日的繁华盛景化为泡影。
押解队伍缓缓驶离河南府,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留下深深的痕迹。而逃遁的梅穗禾坐在小船里,望着渐渐远去的城池,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她苦心经营的一切毁于一旦,这笔账,她迟早要讨回来。
京城方向,顾靖收到密报时,指尖摩挲着玉扳指,眼底无波。
梅家倒台,苏家残余势力再失臂膀,而逃脱的梅穗禾,不过是最后的余孽,翻不起大浪。
大理寺审结梅家一案,圣意昭告天下:梅家罪证确凿,涉事族人尽数流放,财产充公,梅穗禾海捕文书遍布各州府。
而李瑾琛因牵头查案、斩获关键证据,功不可没,被顾靖册封为正二品刑部尚书,一时风光无两。
早朝散后,往日里因“公主面首”流言对他避之不及的同僚,此刻纷纷围了上来,脸上堆着热络的笑意。
“李尚书,恭喜高升!早便知您才干卓绝,如今总算得偿所愿!”
“往后还需李尚书多多提携,此前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梅家一案您立了头功,真是实至名归啊!”
众人七嘴八舌,言语间满是奉承,仿佛从前那些鄙夷与嘲讽从未存在过。
李瑾琛身着绯色官袍,身姿挺拔,面对周遭的恭贺,脸上无半分波澜,只是淡淡颔首,一句“多谢”便径直拨开人群离去。
他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带,耳畔回响着李雪薇曾说过的话。
“名声能当饭吃吗?”
如今想来,果然如此。
昔日被诟病的“趋炎附势”,如今成了“审时度势”,往日的“声名狼藉”,在实打实的功绩面前,不过是过眼云烟。
虚名如尘,唯有手中的权柄与心中的目标,才是真正握得住的东西。
李瑾琛刚走宫门,便见大舅贺修文候在门口。
“瑾琛,今日除夕,跟我回府吃顿年夜饭,一家人热闹热闹。”
李瑾琛略一沉吟,应了下来。
自搬到公主府后,他便没有踏足贺府,如今恰逢年节,推脱反倒显得生分。
贺府张灯结彩,处处透着年节的喜庆。
饭桌上,菜肴丰盛,贺修文夫妇频频给他夹菜,小表弟贺丝楠也热情地劝酒,唯有表妹贺清婉。
她坐在角落,指尖紧紧攥着衣角。自他入座后,眼神便始终躲闪,不敢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