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小时后,飞机穿透云层,降落在拉斯维加斯麦卡伦国际机场。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干燥灼热的气息猛然涌入机舱,与洛杉矶海岸遗留的温润水汽截然不同。
刚步入出站大厅,一眼便看见两位身着剪裁完美制服、姿态无可挑剔的美高梅酒店礼宾人员,手中举着印有罗马字母拼写姓名的电子板。简短确认身份后,靓坤、王建国与几名安保成员便被引向一辆静候在外的加长礼宾轿车。
车子平稳驶上拉斯维加斯大道。大道两旁那些极尽想象力的建筑——仿制的埃及金字塔、微缩的巴黎铁塔、高举火炬的自由女神像……以近乎荒诞的密度聚集于此,肆无忌惮地展示着人类用金钱堆砌的梦幻。
车子停靠在美高梅酒店宏伟的玻璃幕墙下,入口处气势磅礴的金色雄狮雕塑,在午后烈日下反射出耀眼而沉稳的光泽。
步入大堂,挑高惊人的空间感首先攫住视线。内部设计摒弃繁复,以简洁利落的现代线条为主,大量运用冷峻金属、温润石材与通透玻璃,营造出一种低调而毋庸置疑的奢华。靓坤目光沉静地扫过,心中暗忖:这气度与眼光,至少领先二十年。
连日跨洲飞行与耗费心神的谈判,化作清晰的疲惫沉甸甸压在肩头。他转向身旁眼神中已按捺不住好奇的王建国几人,嗓音带着倦意,语气却清晰:
“我先上去歇口气。你们要是坐不住,就在酒店里外随意逛逛,小玩两手,当个消遣。记牢出门前的话: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图个新鲜就好,自己把握好分寸。注意安全,别惹不必要的麻烦。”
王建国立刻收敛兴奋,认真点头:“明白,坤哥。您放心休息,我们就在附近转转,绝对有分寸。”
靓坤不再多言,从礼宾手中接过厚重房卡,径直走向通往高层套房的专属电梯。电梯门无声滑闭,将外界隐约的声浪彻底隔绝。
套房内一片静谧。他放下行李,踱步至占据整面墙的落地窗前。窗外,拉斯维加斯在白昼天光下显得疏离安静,与传说中那个永不歇息的疯狂之城印象略有出入。唯有远处,沙漠地平线在蒸腾热浪中微微扭曲,不动声色地提醒着这片土地原始而严酷的底色。
他松开衬衫领口,走进浴室让温水洗去风尘与倦怠,换上家居服,将自己陷入卧房中那张宽大柔软的床榻。积累的疲劳如潮汐般迅速上涨,将他卷入深沉无梦的睡眠。
拉斯维加斯所有的光怪陆离与霓虹阴影下的冒险,都暂且退去。
睡了扎实两小时,醒来时精神已复。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灯火星星点点亮起。近七点半,腹中空乏,靓坤下楼来到酒店内一家低调奢华的西餐厅。
餐厅氛围宁静,灯光柔和。他独坐窗边,点了一份牛排沙拉,慢慢享用。用餐间隙,他拿起手机拨通王建国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模糊喧闹,夹杂轮盘转动与筹码碰撞的微响,王建国声音压得略低:“喂,坤哥?”
“在哪儿呢?听着挺热闹。”靓坤切了块牛肉,随口问道。
“还在赌场区,刚和兄弟们吃完简餐。正想给您打电话问您休息得怎样。”那边背景噪音小了些,似走到了安静角落。
“我下来了,在一楼西餐厅刚用完。精神好多了。”靓坤用餐巾拭了拭嘴角,“你们到大厅来吧,碰个头。”
“好嘞,坤哥,我们这就下来!”
约十分钟后,王建国带着另外三个年轻兄弟出现在酒店气势恢宏的主大厅。几人脸上带着初到宝地、大开眼界后的微醺般兴奋,眼神里的光亮藏不住。靓坤已移步大厅一侧供客人休憩的宽敞沙发区,坐在一张宽大丝绒沙发里,看着他们走近。
“坤哥!”几人纷纷招呼。
“坐。”靓坤指了指旁边沙发与单人椅。侍者适时送来冰水。他拿起水杯饮了一口,目光落向王建国,语气随意:“下午没老实待在房间吧?逛到哪儿了,感觉如何?”
王建国在旁侧单人沙发坐下,身体微前倾,神色认真:“按您吩咐,就在酒店里外转了转。美高梅真大,光赌场区就绕晕了。我们也进去看了,玩法跟澳门那边见过的差不多,老虎机、百家乐、二十一点、轮盘……五花八门。”
“哦?只是看?没手痒试试?”靓坤眉梢微挑,带着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