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刚过,夜风里还带着未散的寒气。
萧景珩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烛火映着他微蹙的眉。
苏云昭坐在一旁整理文书,忽然手一顿——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碎了夜的宁静。
“陛下!边关八百里加急!”
凌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罕见的紧绷。
萧景珩放下朱笔:“进。”
凌墨推门而入,铠甲上沾着夜露,手中捧着一封插着三根翎羽的军报。
他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凝重:“北境急报,北瀚国大军压境,已突破第一道防线,镇北军伤亡惨重。”
苏云昭的心猛地一沉。
萧景珩展开军报,目光扫过那些染着血渍的字迹,指节渐渐发白。他沉默片刻,抬头看向苏云昭:“云昭,你怎么看?”
“来得太快了。”苏云昭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军报上,“沈清辞昨日刚被擒,今日北瀚便发动进攻——这不是巧合。”
“他们本就是一伙的。”萧景珩冷笑,“拓跋宏见沈清辞失败,便撕破脸皮,想趁乱咬下一块肉来。”
他起身踱步,烛影在墙上晃动:“边关守将冯老将军尚能支撑几日,但兵力悬殊,必须增援。京城禁军不能全数调离,否则——”
话音未落,又一阵脚步声传来。
顾先生匆匆入内,低声道:“陛下,天牢来报,裕王要求见您,说有要事禀告。”
苏云昭与萧景珩对视一眼。
“这时候要见朕?”萧景珩眸色转深,“让他等着。”
“不。”苏云昭忽然开口,“陛下,或许该见见。”
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沈清辞虽被擒,但裕王府的势力未彻底清除。北瀚此时进攻,裕王若想有所动作,这便是最好的时机。见他,才能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唱什么戏。”
萧景珩沉吟片刻,点头:“传裕王。”
天牢阴冷,烛火摇曳。
萧景曜坐在牢房角落,看着铁栏外渗入的微弱天光。脚步声响起时,他抬起头,看见萧景珩与苏云昭并肩而来。
“皇兄。”他起身行礼,声音沙哑。
萧景珩站在牢外,神色平静:“你要见朕,所为何事?”
萧景曜深吸一口气,忽然跪下:“臣弟有罪。但今日求见,非为求饶,而是想提醒皇兄——北瀚大军已至边境,京城危矣。”
苏云昭眸光微闪:“裕王身在牢中,消息倒是灵通。”
“是沈清辞......”萧景曜苦笑,“她入狱前曾对臣弟说,若她事败,北瀚必会动手。她还说......京城禁军大半调往边关后,城中空虚,正是......”
“正是什么?”萧景珩声音冷了下来。
萧景曜抬头,眼中闪过挣扎:“正是夺权最佳时机。她说,若臣弟能抓住这个机会,或可......一搏。”
牢中死寂。
苏云昭看着萧景曜,忽然问:“那裕王如今,是想搏这一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