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曜愣住,随即摇头:“不。臣弟今日求见,是想告诉皇兄——沈清辞在京城内外,还藏有死士三百余人,皆听她号令。这些人如今群龙无首,但若有人振臂一呼,仍可成祸。”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而她选中的那个人......是臣弟。”
萧景珩眯起眼:“你为何要告诉朕?”
“因为臣弟不想再错下去了。”
萧景曜伏地,肩头微颤,“这些日子在牢中,臣弟想了许多。沈清辞说得再好听,终究是在利用臣弟。北瀚更是狼子野心,与他们为伍,便是将大靖江山拱手让人。”
他抬起头,眼中含泪:“臣弟愚钝,被权势迷了眼。但臣弟终究是萧氏子孙,不能......不能做这千古罪人。”
苏云昭静静看着他。
这一刻的萧景曜,不像那个野心勃勃的裕王,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可她心中清楚,人心难测,尤其是生死关头的话,真真假假,谁又说得清?
“朕知道了。”萧景珩淡淡道,“你且在此安心待着。若你所言属实,朕自有考量。”
他转身欲走,萧景曜忽然又叫住他:“皇兄!”
萧景珩回头。
“小心......小心沈清辞。”萧景曜低声道,“她虽被擒,但墨寒川还在外头。那人手段狠辣,对沈清辞忠心耿耿,绝不会善罢甘休。”
墨寒川。
苏云昭记下了这个名字。
离开天牢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萧景珩与苏云昭并肩走在宫道上,晨风吹起衣袂。
“你觉得,裕王的话有几分真?”萧景珩问。
“七分真,三分试探。”
苏云昭轻声道,“他确实怕了,但未必完全死心。此番告密,一是想将功折罪,二是想看看我们的反应——若我们信他,他便有机会;若我们疑他,他也会另寻出路。”
萧景珩点头:“与朕想的一样。不过,他提供的消息确有价值。沈清辞藏在暗处的死士,必须尽快挖出来。”
“此事交给凌墨。”苏云昭道,“当务之急,是应对北瀚进攻。陛下打算如何部署?”
萧景珩停下脚步,望着渐亮的天色:“冯老将军能撑十日。朕打算调京畿大营五万兵马驰援,再从江南抽调三万水师北上协防。京城禁军留三万,由凌墨统领,确保皇城无虞。”
“那朝堂上......”苏云昭欲言又止。
“朝堂上,必有动荡。”萧景珩握住她的手,“云昭,朕需要你坐镇后宫,统筹情报。前线军情,后宫安稳,皆系于你一身。”
苏云昭反握住他的手,用力点头:“臣妾明白。”
夫妻二人相视,眼中皆是坚定。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裕王府地窖深处,墨寒川正对着一幅京城布防图,眼中寒光闪烁。
“侧妃虽败,但计划照旧。”他对面前数十名黑衣死士低声道,“三日后,等禁军主力调离京城,我们便动手。”
“目标?”有人问。
墨寒川手指点在地图上某处,缓缓吐出两个字:
“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