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铁匠抡起大锤,一锤砸翻一个刚爬上城墙的叛军,哈哈大笑:“痛快!”
书生颤抖着刺出一剑,虽未中要害,却也逼退敌人。他脸色苍白,却咬紧牙关不退。
寡妇带着妇女们穿梭在伤员中,止血包扎,动作麻利。
守军士气大振。
城外,赵将军脸色铁青。
他本以为西门已是囊中之物,哪料到突然冒出这么多援军。而且看那些人的衣着,竟有宫卫,有百姓……这京城,怎就如此难攻?
“将军,还攻吗?”副将问。
赵将军望向东方。按照计划,此刻东门应该已经突破,裕王该率主力来西门汇合了。
但东门方向,毫无消息。
难道东门也受阻了?
他心中一沉。若东西两门都攻不下,叛军将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继续攻!”他咬牙,“把所有火油弹都打出去!务必在辰时三刻前破门!”
叛军攻势再起,而且更加疯狂。
城墙上,战况惨烈到极点。宫卫已伤亡三成,民团更是死伤惨重。那个老铁匠倒在血泊中,他的三个儿子红着眼继续厮杀。书生剑已折断,捡起一把刀乱砍。
拂雪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她撕下衣襟草草包扎,又冲入战团。
凌墨浑身是伤,仍死守城墙最前沿。
他能感觉到,守军已到极限。叛军下一波冲锋,恐怕就守不住了。
便在这时,他忽然看到叛军阵后,那辆蒙着黑布的战车旁,多了一个人影。
一个穿着青色斗篷的女子,正指着城墙,对赵将军说着什么。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凌墨直觉——那是沈清辞。
她竟亲自来了前线。
沈清辞指着城墙某处,语速极快。赵将军连连点头,随即传令调整进攻方向。
凌墨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那是城墙一处修补过的旧痕,结构相对薄弱。
她连这个都知道?
凌墨背脊发寒。这女子对京城的了解,简直到了可怕的地步。
“所有兵力,集中防守旧痕处!”他嘶声下令。
但已经晚了。
叛军新一轮火油弹,全部射向那处城墙。砖石崩裂,墙体摇晃。
一次,两次,三次——
轰隆!
那段城墙坍塌出一个三丈宽的缺口!
叛军爆发出震天欢呼,如潮水般涌向缺口。
“堵住缺口!”凌墨目眦欲裂,率先冲过去。
但叛军太多了。他们从缺口涌入,与守军展开惨烈的肉搏。巷道狭窄,施展不开,双方挤在一起厮杀,每一刻都有人倒下。
缺口在扩大。
凌墨一剑刺穿一名叛军,抬头望去——缺口外,叛军主力正全线压上。
完了。
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除非有奇迹,否则西门必破。
便在这时,东方天际,忽然响起沉闷的号角声。
那不是叛军的号角。
凌墨猛地转头,只见晨光中,一面“冯”字大旗出现在地平线上。
旗下一老将银甲白马,须发皆张,正率军疾驰而来。
边关援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