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号角声苍凉雄浑,穿透厮杀声,震得战场都为之一静。
赵将军猛地回头,只见东方尘烟滚滚,铁骑如洪流般涌来。为首那面“冯”字大旗,他认得——边关冯老将军,大胤军神。
“怎么可能……”他喃喃道,“边军不是被北瀚主力拖住了吗?”
副将颤声:“将军,看兵力,至少有万人!”
万人。
赵将军心头冰凉。他手中只剩五千可战之兵,其余都在攻城,阵型已乱。若这一万边军冲锋过来……
“传令!撤退!全军撤退!”他嘶声大吼。
但已经来不及了。
冯老将军一马当先,银枪所指,边关铁骑如利箭般射入叛军侧翼。这些边军常年与北瀚作战,马术精湛,冲阵凶猛,叛军本就被攻城消耗得筋疲力尽,如何抵挡?
只一个冲锋,叛军阵型便被撕裂。
“不要乱!结阵防御!”赵将军还在试图组织抵抗。
但兵败如山倒。叛军士兵见援军到来,本就惶恐,此刻见铁骑冲来,更是魂飞魄散,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城墙上,凌墨望见这一幕,长出一口气,几乎虚脱。
他强撑精神,下令:“开城门!出城追击!”
西门轰然打开,守军与宫卫、民团蜂拥而出,与边军前后夹击叛军。
战局瞬间逆转。
冯老将军冲到城下,勒马抬头:“凌将军何在?”
凌墨在城墙上抱拳:“末将在此!多谢老将军驰援!”
“闲话少说!”冯老将军声音如雷,“北瀚主力仍在京郊与齐王激战,老夫要分兵去援。西门交给你,可能守住?”
“能!”凌墨斩钉截铁。
“好!”冯老将军调转马头,“赵副将,你率五千人留下,助凌将军肃清残敌。其余人,随我驰援京郊!”
铁骑分作两股,一股留下协助守军,一股随冯老将军向东疾驰。
凌墨这才看清,边军风尘仆仆,许多人铠甲上还有未干的血迹——他们是一路杀过来的。
“凌将军!”赵副将下马抱拳,“末将奉命听您调遣!”
凌墨点头:“有劳赵副将。眼下当务之急,是剿灭城外残敌,修复城墙缺口。”
两人迅速分工,一边追击溃逃叛军,一边组织民夫修补城墙。
而在溃逃的叛军中,赵将军在亲卫拼死保护下,勉强冲出重围。他回头望去,八千精锐已折损大半,余下的也溃不成军。
完了。全完了。
他想起临行前沈清辞的眼神——那是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原来她早就知道,此战若不成,便是全军覆没。
“将军,现在去哪儿?”亲卫问。
赵将军咬牙:“回大营,禀报王爷。”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叛军大营,也已风声鹤唳。
京郊,战场。
齐王萧景曜率军与北瀚主力已激战三日三夜。
北瀚军善骑射,来去如风,齐王虽勇,但兵力处于劣势,只能据险而守,苦苦支撑。
“王爷!”副将满脸血污奔来,“箭矢将尽,滚木礌石也已用完!下一波冲锋,怕是守不住了!”
萧景曜站在山坡上,望向山下黑压压的北瀚军。
对方至少还有两万人,而自己麾下只剩八千,且疲惫不堪。
但他不能退。身后就是京城,退一步,北瀚军便可长驱直入。
“传令全军,准备白刃战。”萧景曜缓缓拔出长剑,“今日便是战死,也要拖住他们。”
副将红着眼:“是!”
便在这时,东侧山坡忽然响起号角声。
萧景曜猛地转头——那是边军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