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半年来,她对这个女儿那是相当满意。
以前女儿总是跟些不三不四的小混混瞎混,学习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让她操碎了心。
现在不知是转了性还是开了窍,不仅跟那些狐朋狗友断了来往,学习也变得刻苦起来。
最让她称心的是女儿许久没和陆海山联系了。
在陈姝芸眼里,陆海山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农民。
她可不想自己的女儿跟农民扯上关系,更别提谈恋爱了。
这会儿见女儿火气大,她以为是天气热闹的,或者是跟同学闹别扭了。
陈姝芸放下报纸,好声好气地劝道:“行了行了,看你这一头汗。”
“现在放暑假了,你也别把那根弦绷得太紧。”
“不想去图书馆就不去,在家里歇歇也行。或者等你爸回来了,让他带咱们去省城转转,放松放松。”
这话本是一番好意,可听在现在的李盼兮耳朵里,那叫一个刺耳。
放松?
人家沈文静都考上江州农业大学了!马上就是大学生了!都跟陆海山双宿双飞了!
她还有什么资格放松?
“放松放松!你就知道让我放松!”
李盼兮猛地转过身,像只被点着的小炮仗。
“以前我想出去玩的时候,你横拦竖挡,非逼着我在家写作业,现在我安安心心想在家学习了,你又非让我出去玩!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啊?”
这番抢白来得毫无预兆,语速又快又急,像连珠炮一样。
陈姝芸被怼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丫头,吃火药了?
这青春期的孩子啊,真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比那更年期还难伺候。
陈姝芸举手投降,知道这时候不能硬碰硬。
便无奈地说道:“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行吧?”
“你想学习是好事,妈支持你。你也别这么大火气,我去给你泡杯菊花茶降降火。”
说完,她赶紧起身去了厨房,生怕再惹这小祖宗不高兴。
李盼兮哼了一声,抓起书包冲进了自己的卧室,“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把书包往床上一扔,她一屁股坐在书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一套还没做完的数学卷子。
“做题!我要做题!”
她拿起钢笔,仿佛那笔尖是刺刀,那试卷是敌人。
可是那道本来简单的几何题,此刻在她眼里却变得无比扭曲。
那些线条、字母,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怎么看都像是拼成了“陆海山”三个字,又或者是“江州农业大学”六个字。
“该死!该死!”
李盼兮烦躁地把笔往桌上一拍,双手抓着头发,把那精心烫过的卷发抓成了鸡窝。
脑子里全是刚才在县一中门口的一幕幕。
陆海山那漫不经心的笑容,那句“相信你自己”,还有他和沈文静并肩离去的背影……
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啊——!!!”
李盼兮终于忍不住了,仰起头在房间里发出了一声尖叫。
这叫声里带着愤怒,带着不甘,还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宣泄。
正在厨房倒开水的陈姝芸手一抖,滚烫的水差点溅到手上。
“这孩子!怎么了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