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州,安丰。
郭嘉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其眼神深邃而平静,仿佛一切早都在意料之中了。
身后,张辽、高顺两员大将肃然而立。
城下,数十万大军整装待发,黑压压的军阵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战旗飘飘,刀枪如海。
“丞相,铁门关那边,已经有消息传回了,孙策身死,黄盖与程普也一并归西,周瑜携带残兵败逃。”
张辽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一脸亢奋。
郭嘉轻轻点头,目光依旧望着远方:“呵呵,甚好!”
他转过身,看向南方,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孙策一死,淮南必乱,孙策虽勇冠三军,然其子不过弱冠之年,如何能镇得住这偌大的江东?”
“更何况…!”
郭嘉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周瑜虽没死,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了孙策为主心骨,不过是一盘散沙矣。”
“传令下去,全军出击!目标——寿春!”
“是!”
号角长鸣,战鼓擂响。
那低沉而雄浑的鼓声,如同天雷滚滚,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数十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出城门,向南进发。
马蹄声如暴雨骤至,脚步声如山崩地裂,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连秋日的阳光都变得暗淡起来。
第一站,安丰郡。
当蜀军抵达城下时,城门已经大开。
安丰太守亲自出迎,跪地请降,额头紧贴地面,浑身颤抖。
孙策阵亡的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淮南。
每一个听到这个消息的人,第一反应都是不信。
那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江东小霸王,那个十五岁便随父出征、二十六岁便称霸江东的孙伯符,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
可当消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确认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然后,恐惧如同瘟疫一般蔓延开来。
安丰太守不是傻子,他知道,孙家完了,那个以孙策为核心建立起来的江东基业,在失去主心骨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崩塌的命运。
与其死守等死,不如早早投降,还能保住一家老小。
郭嘉含笑接纳,甚至亲自下马,扶起那位太守,温言安抚,他的温和与礼遇,让那位太守感激涕零,这也让暗中观望的其他郡守们,心中有了计较。
第二站,六安。
同样的一幕,再次上演。
城门大开,守将请降。
那守将甚至亲自带人出城三十里迎接,献上城中户籍、粮草辎重的清单,以示诚心。
郭嘉依旧含笑接纳,甚至没有放一箭,就占领了六安。
第三站,合肥。
这座淮南重镇,是东吴在北方的最后一道防线。
它扼守着通往江东的要道,掌控着巢湖与长江之间的水陆咽喉。
谁占了合肥,谁就掌握了北上的主动权,谁失了合肥,谁就等于把半条命交到了对方手中。
守将是东吴老将朱治,字君理,丹阳故鄣人,他追随孙坚起兵,又辅佐孙策、是两朝元老,忠心耿耿,誓死不降。
可当蜀军抵达城下时,朱治却发现,自己已经无兵可守了。
城中士卒,逃散大半。
那个让他们崇拜、让他们追随、让他们心甘情愿为之赴死的江东小霸王,死了。
那个在战场上永远冲在最前面、永远用他那杆大铁枪撕裂敌阵的身影,再也不会出现了。
他们还有什么理由继续打下去?为谁而战?为那个才刚刚及冠的孙绍?
朱治站在城头,望着城下铺天盖地的蜀军,那密密麻麻的军阵一直延伸到天边,恐怖如斯。
他又望着身后稀稀拉拉的士卒,那些年轻的面孔上写满了迷茫和恐惧。
他老泪纵横。
他想起了当年,跟着孙坚讨伐董卓时的意气风发,想起了孙坚战死时,他和程普、黄盖等人护着孙策逃出生天时的悲壮。
想起了孙策带着他们横扫江东、建立基业时的豪情万丈。
那些日子,仿佛就在昨天。
可如今,孙坚死了,孙策死了,程普死了,黄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