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合的只是残片。”河伯又咳出一口黑气，“真正的星宿盘，需血脉献祭方能激活。宋明琛那一击看似完成了仪式，实则打开了错误的通路。星门逆转，反倒引来了诛仙残阵的余毒，侵蚀了星力本源。”

陆平安听得脑袋发胀：“合着咱们辛辛苦苦忙活半天，竟是拆炸弹的时候按错了按钮？”

“差不多。”张薇接了话，目光仍锁着脖颈上的鳞片，“但我可能……能帮上忙。”

她忽然扯下左臂的衣袖，露出整条手臂。鳞片密布在肌肤上，青光流转，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在轻轻呼吸。她咬破指尖，鲜血滴落，刚碰到石台地面，就燃起一缕淡金色的火焰。

“这是？”河伯瞳孔骤缩。

“我不知道。”张薇摇头，“但我感觉……我的血能清煞。”

“别冲动。”陆平安伸手拦她，“你上次出血直接灵魂透支，这次要是散了，我找谁搭把手去？”

“我没别的选择。”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你是活人，能逃。我是怨灵，生前死于非命，死后又被改造。如果这里塌了，我连飘的机会都没有。”

说完，她不再犹豫，一步跨到河伯面前，将指尖按在了他胸口的伤口上。

鲜血一接触黑气，轰然燃起金焰。河伯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颤，却没有推开她。星宿盘随之震动起来，裂痕边缘泛起金纹，像是被熔金焊了一道。

黑气如潮水般退去，裂缝底部的八卦阵眼彻底显露出来，八块石板的旋转速度陡然加快，发出低沉的嗡鸣。

陆平安站在原地，掌心还插着那株还魂草，疼得额头冒冷汗。他看着张薇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丫是真倔。”

张薇没有回头，右手微微颤抖，却依旧稳稳按着伤口。她的气息明显弱了下去，鬓角的冷汗滑落，滴在石台上，瞬间凝成了冰珠。

河伯缓缓抬头，望向裂缝上方的虚空，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八卦阵眼已现，封印尚存一线希望。只要有人能踏入阵心，重启星轨……”

他话没说完，张薇忽然身子一软，差点跪倒。陆平安立刻冲上前扶住她的肩膀，才发现她的体温低得吓人，连魂体都开始泛出半透明的迹象。

“行了行了。”他低声说，“再流就真成纸糊的了。”

张薇靠着他，喘了口气，勉强扯出一抹笑：“没事……还能站。”

河伯收起星宿盘，单手持盘立于身侧，另一只手撑着石台站直。他看向陆平安，眼神复杂：“你还拿着还魂草。”

“拔不出来。”陆平安耸肩，“这玩意儿赖上我了。”

“那就让它带你进去。”河伯指向那八卦阵眼，“你是唯一能触碰此物的活人魂体，阵眼需要媒介开启。”

陆平安低头看了看掌心，草叶纹丝不动，根须深深扎进魂体的血肉里。他啧了一声：“感情我还兼职当个插头？”

没人笑。

他也没指望有人笑。

深吸一口气，他扶着张薇慢慢往前走。石台的尽头是一道断裂的石桥，直通裂缝中央。下方黑气翻腾，隐约能看见八块石板围成的圆环正在缓缓下沉。

走到石桥边缘，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张薇站在原地，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清醒。河伯立在石台中央，青袍被风猎猎吹动，手中的星宿盘泛着微光。整个空间静得可怕，只有阵眼转动的嗡鸣，像老式冰箱启动前的低颤。

“我要是掉下去了，”陆平安咧嘴一笑，“记得给我烧包泡面，加根肠。”

他迈出了第一步。

石桥的残骸在他脚下轻微晃动，裂缝中的阴风呼啸而上，吹得他连帽卫衣的帽子啪啪作响。掌心的还魂草突然灼热起来，银光顺着血管往手臂爬，像是在给他源源不断地充能。

第二步落下时，他听见张薇的声音轻轻飘来，裹着一丝颤意：

“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