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非要碰它？”他咬着牙，又气又急，“你不知道乱摸别人心脏会出事？”

“它……是我的。”张薇喘着气，眼睛依旧望着那悬浮的心脏，“我生前是谁……为什么会变成怨灵……为什么能化形……全因它。我不碰，永远不知道真相。”

“那你现在知道了，开心了？”陆平安看着她渐渐虚化的右手，心头一紧，“再这么耗着，你连站都站不住了。”

他抬头看向那颗心脏，眼神冷了下来。刚才还觉得像个稀奇展品，此刻再看，分明就是个精心设下的陷阱，专等张薇这种想寻根的傻子往上撞。

“合着这地方是认亲大会现场？”他冷笑，“来了就送消散套餐，买一送一还包邮？”

掌心的还魂草突然又烫了起来。

他低头看去，草叶依旧死死扎在肉里，纹丝不动。但这次的烫，不是钻心的疼，反倒像在提醒他什么。

“你也没安好心？”他盯着草叶低声骂，“想让我也上去碰一下？看看咱俩能不能一起蒸发？”

草叶没动静。

周遭连风都停了。

整个阵眼静得可怕，只有八块石板旋转的嗡鸣，像冰箱压缩机在耳边嗡嗡作响。远处河伯的身影，还有张薇踏上平台的脚印，早已被黑气吞噬，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陆平安把张薇往怀里紧了紧，生怕她滑下去。她的体温低得吓人，呼出的气息落在空中，瞬间凝成细碎的白霜，沾在他的卫衣领口，转眼就冻成了小冰粒。

“别睡。”他轻轻拍着她的脸，“你现在要是没了，我找谁问后续剧情？主线任务还没做完呢。”

张薇的眼皮颤了颤，勉强睁开一条缝：“我没睡……我在想……为什么我会是它的一部分。”

“谁设的局谁知道。”陆平安扫了眼那颗心脏，“指不定和把你改造成百鬼容器的那帮人有关，说不定你还欠他们会员费没交。”

她扯了扯嘴角，没力气反驳，只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

陆平安再抬头看那颗心脏，忽然发现了异样——方才还只是静止漂浮，此刻竟开始缓缓自转，方向和八块石板截然相反。每转一圈，表面的青金纹路就亮上一分。

“这玩意儿……是不是在充能？”他低声嘀咕。

紧接着，右耳的铜钱耳钉再次发烫。

不是破幻时的骤热，也不是警告的灼痛，这次更像是……共振。

他抬手摸去，耳钉的温度高得吓人，却没灼伤皮肤，反倒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像小时候发烧，奶奶用铜钱蘸着香油，在他背上刮痧时的温热。

“你该不会……也是它的一部分吧？”他看着耳钉，又望向那颗心脏，心头咯噔一下，“所以你才一直跟着我？不是为了保命，是为了等这一刻？”

没有回答。

只有阵眼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搏动。

咚。

像心跳。

又像倒计时。

张薇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手指冰得刺骨：“别……靠近它。”

“我没打算去。”陆平安摇头，“我现在抱你都快抱不住了，哪还有空搞什么行为艺术。”

她喘着气，声音轻得像缕烟：“如果……我真的消失了……记得把我最后待过的地方……拍下来。我想知道……我曾经存在过。”

“你少来这套煽情的。”陆平安瞪着她，眼眶却有点发涩，“你要是没了，谁帮我吐槽那些中二反派？谁在我吃泡面时念叨我不健康？谁在我穿这件卫衣第十天不换时翻白眼？”

她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下一秒，她的右手彻底变得透明，只剩一道淡淡的光影轮廓，眼看就要散了。

陆平安低头看着，一句话都没说。

他抬手，把掌心的还魂草往肉里按得更紧，疼得龇牙咧嘴，却死死攥着没松手。

他知道，现在不能慌。

更不能逃。

因为怀里的人，正一点点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

而那颗心脏，还在缓缓转动，青金色的纹路，亮得越来越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