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能去哪？

身前是刚裂开、摇摇欲坠的结界缺口，身后是宋明琛的碎片之躯，每一片都映着他们的死法，像提前写好的讣告。

河伯的虚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一双眼睛还亮着，死死盯着星宿盘，像是用尽最后力气维持星图运转。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半点声音，整道虚影便缓缓沉回盘底，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

星宿盘瞬间变得冰冷。

陆平安站在原地，左臂的伤口隐隐作痛，右耳的空荡感格外清晰，怀里的张薇冷得像块冰。前方的结界缺口开始轻微震颤，边缘一点点收缩，光晕扭曲得愈发厉害，像随时会黑屏的旧屏幕。他盯着宋明琛那堆碎片，那些死亡画面反复播放，看得久了，竟生出一种诡异的错觉——好像那些事，早已发生过。

他忽然想起那幅壁画，想起那个背对众生的女神，脊背裂着深痕，手里攥着半枚断铜钱。

此刻的自己，正站在和她一样的位置。

退无可退。

他把张薇往怀里又搂了搂，低声道：“再撑一会儿。”

她没回应，只有睫毛轻轻颤了颤，算作答复。

宋明琛的笑声还在继续，那些碎片同步咧开嘴，千张脸一同狞笑，看得人心里发毛。

陆平安没动，也没再说话，只是目光死死锁着前方的结界缺口，像在等一个时机。

冷风从山脚刮过，卷起地上的碎石和灰烬，打在结界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星宿盘彻底没了动静，冷得像块普通青铜。

前方的缺口收缩得更快了，扭曲的光晕里，已经能看见石壁的纹路。

陆平安狠狠咬了下舌尖，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漫开，压下了所有的晕眩和无力。

他忽然笑了，声音不高，却硬生生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笑声：“你笑够了吧？”

宋明琛没答，碎片依旧旋转，死亡的画面不停切换，刺得人眼疼。

陆平安往前迈了一步，稳稳站在结界缺口前，右手缓缓举起那枚裂损的铜钱耳钉，对准正在闭合的缝隙。

“你说我逃不掉？”他的声音很稳，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那你告诉我——”

他顿了顿，眼底骤然闪过一丝凛冽的光。

“谁说我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