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薇又轻轻动了动，手指卷着他卫衣的布条，气若游丝：“别……硬闯……它会反噬……”

陆平安没答，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道裂痕。他知道她在提醒他风险，可现在哪还有退路？结界快合死了，李半仙的消息来得诡异，可他信——那老头这辈子从不开玩笑，尤其不开死人的玩笑。

铜钱缓缓下沉，精准对准裂痕最细的那一点，像狙击枪瞄准镜锁定了靶心，纹丝不动。

宋明琛的碎片体终于有了慌乱，胸口的护甲开始高速旋转，那些刚裂开的纹路，竟被硬生生扯合。陆平安心头一紧，刚要催动铜钱强攻，忽然发现张薇的瞳孔，又亮了一分。

她竟咬了自己的舌尖。

血从她嘴角溢出来，滴在陆平安的手背上，烫得他一哆嗦——那温度，和她冰冷的皮肤判若两人。她死死盯着护甲中心，淡金色的光从瞳孔里骤然爆开，像探照灯扫过废墟，直直照在护甲上。那些刚合住的纹路瞬间崩开，一道、两道、三道……最终在护甲正中央，裂出一个米粒大的黑点。

“就是现在！”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陆平安瞬间懂了。

他猛地挥手，大吼一声：“给我——进去！”

铜钱如离弦之箭，直直射向那个黑点。

“铛！”

一声巨响震得耳膜发疼，护甲剧烈震颤，黑点瞬间扩大成小洞，铜钱狠狠卡在中间，一半露在外，一半已没入护甲。青灰色的能量从洞口疯狂喷涌而出，像高压锅突然泄气，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宋明琛的碎片体第一次出现混乱，那些映着死亡画面的碎片开始疯狂闪烁，像信号彻底中断的电视屏幕。他的脸在碎片中扭曲变形，胸口的护甲拼命收缩，试图把铜钱硬生生挤出来。

陆平安不敢放松，双手虚握，像在操控看不见的提线，死死锁定铜钱的位置。他额头冒满冷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铜钱那头反向拉扯过来，像是要把他的意识拽进那堆混乱的碎片里，头重脚轻的眩晕感阵阵袭来。

张薇靠在他胸口，气息越来越弱，可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她轻声说：“它怕……钥匙认主……再加一把力……”

陆平安深吸一口气，把嘴里嚼烂的泡泡糖渣狠狠吐掉，抬手又咬破了自己的舌尖。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弥漫开来，压下所有的晕眩和无力。他瞪大眼，对着空中低吼，一字一顿：“给——我——进——去——！”

铜钱猛地一震，硬生生又往洞里推进半寸。

护甲崩裂的声响清晰可闻，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整个防御层，青灰色的光开始黯淡。宋明琛的千张脸同时扭曲，发出无声的咆哮，碎片边缘开始大片剥落，像老旧的墙皮，簌簌往下掉，落在地上便化作飞灰。

陆平安依旧没敢松劲，眼睛死死盯着那枚卡在护甲中的铜钱。它还在剧烈颤抖，像是下一秒就会被弹飞，却又透着一股不破不立的狠劲，死死抵着洞口。

张薇的手突然收紧，指甲掐进他的胳膊，渗出血珠。她艰难地抬头，瞳孔里的金光已经微弱，却仍精准地指着护甲中心：“别让它合……心脏就在后面……刺穿它……”

陆平安重重点头，喉咙干得发疼，连咽口水的力气都快没了。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泛白，准备最后一次发力。

风彻底停了，山脚一片死寂，只剩铜钱与护甲摩擦发出的细微“滋啦”声，在空荡的天地间，格外清晰。

他的手指，缓缓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