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兴奋地踱步:“既如此,我便不回攻真定,而是......”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截击刘云东征军!待刘云主力袭断肠峡时,我军自中山出击,与主公伏兵前后夹击,刘云必死无疑!”
“可是将军,”韩荀迟疑,“若刘云不去袭粮道呢?”
“他必去!”颜良笃定,“审配新降,刘云为示信任,必用其计。况且断袁绍粮道,诱惑太大,他忍不住的。”
他当即下令:“传令全军,今日饱食,明日拂晓出发,西进真定!我要在刘云袭粮道前,先破其老巢!”
“诺!”众将领命,虽心中不安,但不敢违抗。
颜良走到窗前,望向西方,眼中燃着复仇的火焰:“刘云,你给我的耻辱,我要百倍奉还!”
然而他不知,此时刘云的东征军,并未直奔卢奴,而是转向东南,直扑中山国南部的毋极、新市二县。
更不知,那封“密信”,正是刘云让审配写的诱饵。
四月十九,巳时。
刘军抵达毋极县城外十里。此县守军仅八百,县令闻刘云亲至,竟开城投降。刘云兵不血刃取城,当即任命原县丞暂代县令,安抚百姓,秋毫无犯。
午时,军中大帐。
刘云召集众将,铺开中山地图:“毋极已下,新市守军五百,必望风而降。接下来是汉昌、望都二县,各有守军千人。我意分兵:伯符率三千骑取汉昌,子义率三千步卒取望都。我自率九千主力,直扑卢奴。”
孙策不解:“主公,颜良在卢奴有万余残兵,据城死守,恐难速下。不如先扫清周边,再合围卢奴。”
审配在旁道:“孙将军有所不知。颜良性急,今闻主公分兵取各县,必不甘坐守。他若出城迎战,野战正是我军所长。若他不出,待各县尽失,卢奴成孤城,军心必乱。”
刘云点头:“正是此意。而且......”他看向审配,“审先生,以你对颜良的了解,他此刻最可能做什么?”
审配沉吟:“颜良刚愎,新败之余,必思雪耻。他若知主公分兵,可能......可能不会守城,而是主动出击。”
“出击何处?”
“真定。”审配断然,“颜良用兵,喜行险招。他若知主公东征,真定空虚,很可能回师突袭。若破真定,则主公后路断绝,军心大乱。”
太史慈惊道:“那真定危矣!严纲将军虽有两万军,但分驻各县,真定守军不足五千!”
刘云却笑了:“我正等他去。”
众将愕然。
“严纲信中说了,他在灵寿、行唐收降卒三千,皆本地人,熟悉地形。”刘云手指点在真定与卢奴之间的山地,“若颜良西进,必经‘黑风岭’。此处山高林密,宜设伏。严纲已率八千精兵伏于彼处,只待颜良入彀。”
孙策恍然大悟:“原来主公东征是假,诱颜良出城是真!”
“半真半假。”刘云道,“取中山是真,诱颜良也是真。如今颜良若去袭真定,卢奴空虚,我军可轻取。若他不去,我军便步步为营,取中山全境。无论如何,此局我已占先手。”
众将叹服。审配更是深深一揖:“使君用兵,神鬼莫测。配自愧不如。”
正此时,斥候急报:“主公!卢奴方向烟尘大起,约万余人马出城,朝西而去!看旗号,是颜良本部!”
刘云霍然起身:“果然去了!传令全军:加速进军,今日务必抵达卢奴城下!再飞鸽传书严纲:鱼儿已上钩,按计划行事!”
“诺!”
大军加速东进。刘云虽肩伤未愈,却策马疾驰,破军戟在阳光下泛着寒芒。
而此刻,黑风岭。
严纲率八千伏兵已潜伏一夜。此处是太行山余脉,两山夹一谷,官道从谷中蜿蜒而过。山上林木茂密,乱石嶙峋,正是设伏绝地。
“将军,”副将低声道,“颜良真会来吗?”
“主公算无遗策,他说会,就一定会。”严纲握紧大刀,“传令下去,待袁军过半再击。多备滚木礌石,专砸中段,断其首尾。弓箭手瞄准将领,射人先射马。”
“诺!”
午时三刻,西方烟尘渐起。
颜良率万余骑疾驰而来。他心急如焚,欲趁刘云东征、真定空虚之机,一举破城雪耻。至黑风岭前,他勒马观望。
“将军,”蒋奇提醒,“此地形险要,恐有伏兵。”
颜良眯眼观察,只见山岭寂静,鸟雀飞旋,不似有伏。他冷笑:“刘云主力东进,严纲分兵取县,哪还有兵设伏?加速通过!”
万骑涌入峡谷。马蹄声震得山石簌簌落下。
待前军过谷中,后军将入时,山顶忽然响起震天锣鼓!
“杀!”严纲大刀前指。
滚木礌石如暴雨倾泻,箭矢如飞蝗蔽日。袁军猝不及防,人仰马翻,惨嚎震天。谷道狭窄,无处躲避,瞬间死伤无数。
“中计了!”颜良目眦欲裂,急令,“前军加速冲出去!后军撤退!”
但为时已晚。谷口已被巨石堵死,后路断绝。两侧山顶,幽州军箭矢不断,更有火油罐掷下,遇火即燃,谷中成一片火海。
“颜良!纳命来!”严纲率三千精兵自侧面杀出,直取颜良中军。
颜良咬牙迎战,长枪如龙,连挑七人。但幽州军实在太多,且居高临下,袁军完全处于劣势。
激战一个时辰,袁军伤亡过半。颜良身中三箭,血染战袍,仍在死战。蒋奇、韩荀拼死护主,杀出一条血路。
“将军!往东走!翻山!”蒋奇嘶吼。
颜良率千余残兵,弃马攀山。严纲追至山脚,见山势陡峭,下令:“放箭!不必穷追!”
箭雨倾泻,又留下数百尸首。颜良肩背中箭,被亲卫搀扶,狼狈逃入深山。
此役,歼袁军七千,俘两千,仅颜良率千余残兵逃脱。缴获战马三千匹,兵甲无数。
严纲清点战场,当即飞鸽传书刘云。
而此刻的卢奴城,已竖起“刘”字大旗。
四月二十,未时。
刘云兵临卢奴城下。守军仅两千,主将蒋义渠见颜良兵败,刘云大军压境,竟开城投降。
刘云入城,当即出榜安民,秋毫无犯。又令审配暂领中山相,招抚各县。
郡守府中,捷报频传。
孙策取汉昌,守军降;太史慈取望都,守军降;乌桓楼班闻讯,率军来会,中山国北部诸县皆传檄而定。
至四月廿五,中山国十一城,已取九城。仅余北部的北平、唐县二城,因近河间,有袁军援兵,尚未攻下。
但大局已定。
刘云站在卢奴城头,望着渐暗的天色,对身旁众将道:
“传令全军:休整五日。五日后,兵分两路。一路由伯符统领,北上取北平、唐县,与楼班会师。一路由我亲率,南下河间,与公瑾青州军会合。”
他转身,破军戟重重顿地:
“冀州北部,该换个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