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佐猛地站起,走到窗边。江对岸,三处火光次第亮起,排成一条直线,明灭三次。
摩斯码。SOS。
他转过身时,脸上没了笑容,也没了那种学者般的从容。“你安排的?”
“我安排的。”茯苓也站起来,走到窗边,和他并肩看着江对岸的火光,“但用的是您的人。”
“什么意思?”
“发电站的守备队长,小野次郎,是您三个月前从上海调来的亲信。”茯苓平静地说,“但他有个秘密——他在上海的妹妹,去年被流弹打死了,死在一个日本宪兵队的‘误伤’里。这件事,您不知道,因为报告被压下来了。”
影佐的瞳孔收缩。
“我的人找到他,给他看了证据。”茯苓继续说,“然后给了他两个选择:一,继续效忠,看着他妹妹的凶手逍遥法外;二,帮我们炸掉发电站,我们保证战后审判时,把那个宪兵送上军事法庭。”
她顿了顿:“他选了二。”
江风把雨丝吹进窗户,落在茶案上,洇湿了那份假名单的复印件。墨迹开始晕开,那些红圈变得模糊。
影佐沉默了很久。最后他笑了,笑声很低,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精彩。”他说,“用我的刀,砍我的盾。”
“还要继续喝茶吗?”茯苓问。
影佐走回茶案边,却没有坐下。他看着桌上那套紫砂茶具,突然伸手,把茶壶扫到地上。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不用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戏演完了。现在可以说真话了——那份真名单,到底在哪?”
茯苓看着地上碎裂的茶壶,茶叶和水渍在青砖地上蔓延,像一幅抽象的画。
“在您永远找不到的地方。”她说。
“是吗?”影佐从怀里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我的人就会包围这里。您觉得,二十分钟够您逃出去吗?”
“不够。”茯苓承认,“但够我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
她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的是长江,题着杜牧的诗:“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
茯苓伸手,在画轴某处轻轻一按。
墙内传来机括转动的轻微声响。
影佐脸色变了。
“听雨轩是清代建筑,”茯苓说,手还按在画轴上,“光绪年间,有个盐商在这里修了条密道,直通江边的码头。后来盐商倒了,密道被遗忘,直到三个月前,我们的人重新发现了它。”
她顿了顿:“我约您在这里见面,不是因为我蠢,是因为……我需要一个足够安静、足够封闭、足够让您放松警惕的地方,来启动这条密道。”
机括声停了。那幅画所在的墙面,无声地滑开一道缝,刚好容一人通过。里面是向下的石阶,黑黢黢的,有潮湿的风从
影佐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但茯苓已经退到了密道口。
“对了,”她最后说,“那份真名单,其实还在保险柜里。”
影佐愣住。
“您检查时,看的是上层文件夹。”茯苓解释,“但柜子底板是夹层的,真名单在夹层里。我换掉的,只是上层那份——那份本来就是诱饵的诱饵。”
她走进密道,身影被黑暗吞没前,回头看了影佐一眼。
“谢谢您的茶。”
墙面合拢,一切恢复原状。只有地上碎裂的茶壶,和空气里尚未散尽的茶香,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影佐站在空荡荡的茶室里,许久,笑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中的长江。雨小了,江面上有渔船的灯火,一点一点,像散落的星。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的手下冲了上来。
“阁下!江对岸——”
“知道了。”影佐打断,语气平静,“收队。”
“可是——”
“我说收队。”
手下退下了。影佐独自站在窗边,从怀里掏出个扁铁盒,打开,里面是张照片——茯苓的照片,偷拍的,侧脸,撑着黑伞。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凑到煤油灯上。火舌舔过纸面,吞噬了影像。
灰烬落在掌心,还带着余温。
“棋还没下完,”他轻声说,像在对自己说,“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茯苓小姐。”
窗外,长江水浩浩东流,不管人间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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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极智斗在听雨轩展开。茯苓通过多重布局成功牵制影佐,并利用历史密道脱身,同时揭示名单仍在原处的惊天反转。影佐在挫败中展现出对对手的尊重,为后续博弈埋下伏笔。功勋+500】
【当前功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