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沼泽核心区的空气已经呈现出一种让人胆寒的深紫色,那是地肺之气浓郁到极致后的液化预兆。
吴长生站在一棵已经彻底石化的古树干上,指尖轻轻在那虚空中一划,带起了一道极其细微、却又极其辛辣的火星。
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高浓度的硫磺庚金颗粒,它们在神医视角中,正像是一群疯狂的嗜血工蚁,贪婪地寻找着任何一丝属于“活物”的孔窍。
不远处的烂泥潭里,一只受沈浮生剑压惊扰而误入此地的二阶“穿山甲”,此刻正在发出极其凄厉、却又被死雾强行压制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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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三息时间,那头穿山甲甚至还没来得及重新钻入地底,整具肉身便因内脏彻底崩毁而产生了大面积的化学性溶解。
鲜红的血液刚刚流出,瞬间便转为了一种死气沉沉的灰黑色,最终连洁白的骨架都被那粘稠的黑泥吞噬得干干净净。
这一幕惨烈的景象落入吴长生眼中,并未引起他半点儿情绪的波动,反而让他对这地肺之气的“毒性饱和点”有了更精确的量化。
“啧,这便是所谓的‘死极’之地吗?这种地脉翻身带出来的恶气,当真是霸道得紧。”
吴长生嗓音低沉,体内的筑基真元在长生道树的引导下,已经完全转入了一种极致的“静默频率”。
吴长生很清楚,在这黑沼泽里,修士常用的灵力护罩不过是最大号的“催命符”,因为那鲜活的能量波动只会加速地肺之气对生机的捕捉。
想要在这种鬼地方活下去,就得先在心理上承认自个儿已经不再是一个鲜活的“人”。
吴长生从那石化的古树干上缓缓滑落,双脚极其平稳地踩在了那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泥之中。
吴长生没有急着向深处移动,而是从怀里摸出那个破旧的木质药箱,指尖从隐秘的夹层里取出一包闪烁着幽幽绿光的特制药粉。
这药粉里掺杂了之前收割的老驴心头血精,以及数味在焦土废墟上采集的、因雷火淬炼而变质的“熄火散”变种。
“那什么,既然要在这烂泥坑里长待,总得给自个儿置办身像样的体面衣裳。”
吴长生嗓音极其轻微,几乎与那泥潭深处气泡破裂的声音融为一体,不留痕迹。
吴长生随手抓起一把粘稠的紫黑色泥浆,加入药粉和最后一块灵石磨成的细微粉末,在那黑猪皮斗篷上极其均匀地涂抹起来。
在药理分析中,这些淤泥本身就是地脉生机凋零后的残渣,蕴含着一种极致且稳固的寂灭感。
吴长生加入的药引,则是利用“生机对冲”的微妙原理,在泥浆表面强行开辟出了一层厚度不足毫米的、用来捕捉游离灵气的“生物过滤网”。
随着他双手的灵活涂抹,吴长生整个人渐渐被那紫黑色的泥浆完全覆盖,连睫毛和发丝都不曾留下一丝缝隙。
这种特制的泥甲在神识感应中,在药性中和之下,已经完全与周围那腐败、沉重的环境达成了一致。
此时的吴长生,在任何妖兽的感知手段中,都只是一截腐烂了千年的老木头,亦或是一块受地壳挤压而升上地表的无机矿石。
泥甲表面的矿物质在不断吞噬着周围侵袭而来的地肺之气,产生了一种极其细微、因药性中和而生的持续温热感。
这种微妙的温度,恰好能维持吴长生体内的脏器不至于因为外界的极度阴寒而彻底停止跳动。
吴长生低头看了看那已经彻底化作一尊泥人的自个儿,瞳孔深处那抹金芒显得愈发寂灭且幽深。
在这场以整片试炼林为炉的残酷炼丹中,吴长生不仅是操纵火候的药师,更是那枚正在被黑暗反复打磨的丹坯。
最关键的生存步骤是呼吸的频率。
吴长生缓缓合上沉重的泥浆眼帘,在那浓重得化不开的死雾中,他将心脏的搏动频率强行压低到了每分钟三次左右。
凭着泥甲的绝对封闭,外界所有的气味与感官刺激都被强行隔绝,吴长生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一抹代表着长生道树的淡绿色根须。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