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气息太浓了,浓到她在三步之外都能清晰感知。
那是暗魔法,而且是极其浓郁、极其纯粹的暗魔法。
普通人沾上一丝就会发狂,而容寂身上……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
脉搏很快,快到不正常。
皮肤滚烫,像在发烧。
但最让她心惊的是,她感觉到他体内的力量正在疯狂涌动,像被困住的野兽,随时都会冲破牢笼。
“容寂。”她的声音沉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容寂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容很苦,很疲惫。
“林安溪,我……”他顿了顿,“我把母族覆灭了。”
林安溪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
“龙族母地。”容寂说,“那些曾经欺负我、歧视我、骂我杂种的龙族……我把他们全杀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
“我一个人,屠了整个龙族。”
林安溪握着他手腕的手微微颤抖。
“为什么?”
容寂看着她。
“因为他们该死。”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光——那是暗魔法的光芒,一闪即逝。
“林安溪,你不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小时候,他们把我扔进冰窟窿里,看我会不会冻死。我母亲求他们救我,他们笑着把她推开。她跪在冰面上,跪了三天三夜,最后冻死了。”
林安溪的手指收紧。
“容寂……”
“我父亲把我接回王宫,以为能保护我。但龙族不肯放过我。他们派人暗杀我,下毒,设陷阱,无所不用其极。我活到现在,是靠命硬。”
他顿了顿。
“这次回母地,我以为只是处理一些族务。但他们设了圈套,想把我永远留在那里。”
他的眼睛变成暗红色。
“所以我先动手了。”
林安溪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双暗红眼眸里翻涌的暗流,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容寂……”她开口,声音有些哑,“你体内的暗魔法……”
“失控了。”容寂说得很直接,“我母亲是龙族公主,但她体内有暗龙血脉——那是被诅咒的血脉,会让人发狂。她一直用生命压制着,所以才能保持正常。她死后,那股血脉传给了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浮现出暗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
“以前,我用龙族秘法压制着。但这次……我动用了太多力量,秘法失效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
“林安溪,我活不久了。”
林安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会的。”她说,“一定有办法。”
容寂摇头。
“没有。暗龙血脉一旦失控,就无法挽回。我会慢慢失去理智,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最后……要么被别人杀死,要么自我毁灭。”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所以在变成怪物之前,我想来见你。”
林安溪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明明在笑却写满绝望的脸,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撕裂。
“容寂……”
“别难过。”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能再见你一面,我就满足了。”
他的手很烫,带着不正常的高温。
指尖划过她脸颊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那灼人的温度。
林安溪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我不让你死。”她说。
容寂愣了一下。
“林安溪……”
“我说,我不让你死。”林安溪重复,声音很坚定,“一定有办法。精灵秘法里可能有记载,圣殿的神圣魔法也能净化暗魔法。我会找到办法。”
容寂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