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兵分两路,沈砚快步走向回春堂。此时的回春堂内,苏微婉正穿着青色布裙,坐在诊桌后给一名伙计模样的人诊治。那伙计手背红肿溃烂,伤口处渗着淡黄色的脓液,脸色苍白,眉头紧锁。
“大夫,您快看看我这手,是不是染了什么毒?”伙计急切地说,“前几日在货栈里整理绸缎,不小心沾到些粉末,起初只是发痒,后来就红肿溃烂,涂了治染料过敏的药膏也没用。”
苏微婉拿起他的手,仔细查看伤口,又闻了闻伤口处的味道,眉头微蹙:“这不是染料过敏,也不是中毒。你沾到的粉末,是不是燃烧后产生的?味道很刺鼻?”
伙计眼睛一亮:“对对对!大夫您真神了!我们货栈最近在城外一个粮仓里‘加工’丝绸,每天都要烧些白色的细线,那细线燃烧后就会产生刺鼻的粉末,我就是不小心沾到的。”
“白色细线?燃烧有刺鼻味?”苏微婉心中一动,连忙追问,“你们货栈是不是周记货栈?那粮仓是不是在杭州西郊?”
伙计惊讶道:“大夫您怎么知道?正是周记货栈,粮仓也确实在西郊,废弃好几年了,最近被我们掌柜租下来用。只是掌柜的吩咐过,不让我们对外说,不然就扣工钱。”
苏微婉心中了然,从药箱里取出一瓶药膏递给伙计:“这药膏你回去每日涂两次,三日就能好转。以后再接触那些粉末,记得戴手套,别再沾到皮肤上了。”
伙计千恩万谢地付了钱,转身离开。他刚走出回春堂,就迎面撞上了沈砚。沈砚认出他是周记货栈的伙计,心中一动,快步走进堂内。
“微婉,怎么样?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沈砚急切地问。
苏微婉将刚才伙计的话一五一十告知,沈砚听完喜道:“太好了!这就确认了,西郊废弃粮仓就是周老三的造假窝点!那白色细线,应该就是用来伪造丝绸的劣质原料,燃烧后产生的粉末才会灼伤皮肤。”
“还有,”苏微婉补充道,“那伙计说粮仓是周老三租下来的,而且特意叮嘱不让对外说,显然是做贼心虚。看来这假绸案,绝非周老三一人所为,背后定有靠山。”
“多半是王元宝,”沈砚点头,“前几日丝绸商宴上,王元宝对勒索信反应异常,而且周老三货栈里有标注‘供王元宝府’的绸缎,两人肯定有勾结。王元宝想垄断杭州丝绸市场,用假绸打压中小商户,又用鸡血丝绸栽赃钱满仓,真是一石二鸟。”
两人正说着,阿福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沈老板,苏姑娘,我问到了!望湖楼的陈师傅说,西郊确实有个废弃粮仓,三年前因为粮食霉变就不用了,最近半个月,总有陌生人在那附近活动,还有马车半夜进出,像是在运东西。陈师傅还说,有个给粮仓送过菜的农户说,里面能听到织机的声音,还有染料的味道。”
线索一一对应,沈砚心中已有计划:“事不宜迟,我们得尽快去粮仓探查,拿到造假证据。我现在就去府衙找徐知府,让他派心腹差役协助,今晚就行动。”
他转身正要走,又想起什么,对苏微婉道:“你去钱记染坊找钱满仓,把我们查到的假绸和粮仓的事告诉他,再拿出我们从周记货栈看到的假绸样本和染料桶的样子,想必他会愿意配合我们,拿出正品染料样本作为对比。”
苏微婉点头:“好,我这就去。你放心,定会说服钱满仓。”
沈砚快步赶往知府衙门。此时徐渭正在书房临摹书法,案头的西湖藕粉已经凉了,他却浑然不觉。见沈砚进来,徐渭放下笔,笑道:“沈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莫非是丝绸案有了新进展?”
“正是,”沈砚将周记货栈的假绸、西郊粮仓的线索以及苏微婉从伙计那里查到的信息一一告知,“徐大人,现在证据指向西郊废弃粮仓是造假窝点,周老三与王元宝勾结确凿。我请求大人派两名心腹差役,今晚随我夜探粮仓,拿到确凿证据,一举端掉这个造假窝点。”
徐渭闻言,神色凝重起来,一拍桌子:“好个王元宝!竟敢在杭州地界上造假勒索,还想垄断市场,简直无法无天!沈兄放心,我这就派两名最得力的差役,今晚随你行动。若是查到证据,明日一早,咱们就突袭周记货栈和粮仓!”他当即传唤两名心腹差役,吩咐他们听从沈砚调遣,务必小心行事。
沈砚谢过徐渭,离开府衙后径直赶往钱记染坊。此时的钱记染坊,钱满仓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本账本,唉声叹气。院子里的染缸大多空置着,只有最里面一个染缸里还有些暗沉的染料,货架上的绸缎寥寥无几,显得十分萧条。
听到脚步声,钱满仓抬头看去,见是沈砚,眼神瞬间警惕起来:“你怎么又来了?我都说了,这事我管不了,你别再来找我了!”
“钱掌柜,我今日来,是给你带消息的,”沈砚在他对面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小块从周记货栈偷偷剪下的假绸样本,“你看这绸缎,是不是用了仿冒你家的染料?还有,你丢的那两捆生丝,是不是被周老三骗走了?”
钱满仓接过假绸样本,仔细一看,又闻了闻,脸色骤变:“这染料……确实和我家的很像,但不是我家的!我家的染料是纯植物做的,没有这种刺鼻的味道!还有周老三,他确实骗走了我的生丝,说能帮我换成钱,结果拿了丝就没影了!”
“我就知道是这样,”沈砚点头,“周老三用你的生丝,加上劣质原料伪造丝绸,又用仿冒你的染料染色,目的就是栽赃你,让你名声扫地,好帮王元宝打压你。而且,他的造假窝点就在西郊废弃粮仓,我们今晚就要去探查,拿到证据,不仅能揪出周老三和王元宝,还能还你清白。”
钱满仓闻言,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既愤怒又犹豫:“真的……能还我清白?可是王元宝势力大,我们斗不过他的……”
“有徐知府撑腰,还有确凿证据,怎么斗不过?”沈砚看着他,“钱掌柜,你难道想一辈子背着‘勒索犯’的嫌疑?难道想让你女儿一辈子抬不起头?只要你肯配合我们,拿出你家的正品染料样本,作为对比证据,我们就能彻底扳倒他们。”
提到女儿钱小雅,钱满仓的眼神坚定起来。他猛地站起身,走进屋内,拿出一个小陶罐,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染料:“这是我家的正品染料,用桂花和艾草做的,你拿去吧!只要能还我清白,我什么都愿意配合!”
沈砚接过染料样本,心中一喜:“多谢钱掌柜!今晚我们行动,若是有需要,可能还要请你出面指证。你放心,我们会保护你和你女儿的安全。”
钱满仓点了点头,眼中的愁容散去不少:“只要能揪出他们,我随时配合!”
沈砚辞别钱满仓,返回客栈时,苏微婉和阿福已经在等候了。阿福正忙着收拾夜探需要的东西,火折子、小刀、油纸包,还有一双防滑的布鞋。苏微婉则在整理药箱,里面备着治外伤的药膏和迷药粉。
“都准备好了?”沈砚问道。
“都准备好了,”苏微婉点头,“那两名差役也已经在客栈外接应了,约定好亥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