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裂痕中央,脚底焦土还冒着余温,掌心那枚剑印不再跳动,而是像一颗真正的心脏,在皮肉下缓缓搏动。银蓝纹路早已融入三色光流,如今连光也不显了,只有一股温热顺着经脉游走,像是血,又像是火。
她能听见地脉的呼吸。
也能听见梦里皇宫的余烬在风中碎裂的声音。
十年了。那场火从没熄过,烧在夜里,烧在骨子里,烧出一条她自己都看不清的路。可现在,她看清了。
剑印是锁。
不是力量的象征,是命格的镣铐。三魂归心,不是终点,是起点——当她能掌控一切时,才真正明白,握得太紧的东西,终究会反噬主人。
她低头看着掌心。
裂纹更深了,像蛛网铺开,边缘泛着金红,像是有什么要从里面挣出来。不是力量,是“它”在挣扎。那股从初代人皇身上剥离的“变量之身”,如今已长成自己的命,可容器还是旧的。
再不烧,就晚了。
她闭眼,舌尖一咬,血滑入喉。不是为了唤醒谁,也不是为了对抗什么。这一口血,是祭自己。
心火从五脏燃起,顺着血脉烧向四肢百骸。她没抵抗,反而张开经脉,任那火烧穿骨髓。疼是有的,但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感觉到剑印在发烫,像是被煮沸的铁块,贴在掌心。
“梦里的火,烧了十年……”她轻声说,声音不大,却震得焦土微颤,“现在,烧我。”
话音落,掌心炸开一道金光。
不是剑气,不是灵力,是纯粹的“焚”。那光如雨洒落,沾上焦土,地面竟开出一朵朵虚幻的金莲,转瞬即逝,又接连不断。九洲大地某处,一块沉寂千年的石碑突然裂开,浮现出四个古字:**无剑之皇**。
风起了。
卷着灰,卷着烬,也卷来一张纸条。虚影晃荡,字歪得像被猫踩过键盘:“这届宿主,终于没那么废。”
她抬手,捏住纸条一角。
没揉,没捏碎,就那么夹在指间,看了两息。
“闭嘴。”她低声说,“下一世,我不做谁的梦了。”
纸条化作星尘,随风散了。
她抬起手,掌心对准心口,轻轻一按。
“咔。”
像是某种锁链断了。
三魂同时震了一下。火魂在咆哮,冰魂在颤抖,血魂在低鸣。它们不是反对,是不舍。它们记得楚红袖的血,记得萧寒的法,记得那些夜里,她一边骂着“穿秋裤”,一边在梦里一剑一剑地砍出活路。
可她不能留。
她若不焚,终将被“命”吞下。她若不毁,三魂终将归于人皇之体。她不是容器,也不是继承者。她是叶焚歌——一个从焦土里爬出来,靠骂梦里自己出气活到今天的疯丫头。
“你们说,我不是容器……”她低头看着掌心,笑了,“那我问你们,你们是谁的?”
三魂静了。
没有回答。
她知道它们懂了。
她抬手,将剑印彻底按进心口。
血光炸开,不是向外喷,而是向内收。那光顺着经脉倒流,烧断所有与“命格”相连的丝线。梦中皇宫的梁柱一根根崩塌,藏经阁的最后一卷秘典在火中化灰,皇极殿前,那道龙袍身影怒吼着扑来,却被她反手一推,关在了门内。